“昨晚，我确实喝醉了。”

欢娘道：“可我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楼凛的脸色更白了。

欢娘看着他。

“楼羡问过我。”

“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有拒绝他，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有些话很残忍，却必须说清楚。

“因为我对他并非没有情意。”

楼凛的呼吸骤然变沉。

他像是想要离开。

欢娘却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让我说完。”

楼凛低头看着她的手。

最终没有再动。

欢娘轻声道：“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选择谁。”

“你、楼羡，还有楼珩。”

“你们为我做过的事情，我全都记得。”

“你们对我的心意，我也并非看不见。”

“正因为看得见，我才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她从前总觉得，感情应该是很简单的。

喜欢便在一起。

不喜欢便分开。

可真正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楼凛的炽烈。

楼羡藏在笑意下的温柔。

楼珩沉默又强势的守护。

她无法欺骗自己，说她对其中任何一个人毫无感觉。

“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欢娘看向自己的手。

“沈家当年的事情还没有查清。”

“我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宁王妃留下的信为何会落到广济寺，还有陆家和宁王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事情一天没有解决，我就一天不能安安心心地谈婚论嫁。”

楼凛低声问：“等事情结束呢？”

欢娘一怔。

“到时候，你便能做出选择？”

她无法回答。

楼凛唇边露出一点自嘲。

“其实你已经选了。”

“你昨夜没有推开他。”

“方才还替他挡了我的剑。”

欢娘皱眉。

“我替他挡剑，不是因为我选了他。”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拿剑的人是你。”

楼凛怔住。

欢娘松开他的袖口，改为握住了他的手。

楼凛的掌心冰凉。

她慢慢收紧手指。

“若是楼羡要杀你，我也会挡在你面前。”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弟为了我自相残杀。”

“更不可能看着你杀了自己的弟弟，再一辈子活在后悔里。”

楼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散去。

“欢娘。”

“你总是对所有人都好。”

“不是。”

欢娘抬头看着他。

“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楼凛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欢娘忽然松开他的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楼凛浑身僵住。

她的手还受着伤，只能用另一只手抱他。

这个拥抱算不上用力。

却让楼凛整个人都停在了那里。

“我也是喜欢你的。”

欢娘的声音很轻。

楼凛呼吸一滞。

欢娘靠在他胸前。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是木头，也不是没有心。”

“我知道你对我好。”

“也知道你每一次发脾气，都是因为担心我。”

“只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所以，你别逼我。”

楼凛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力道很大。

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被别人抢走。

欢娘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没有推开。

楼凛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侧。

“你说喜欢我。”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

像是不敢相信。

“嗯。”

“不是为了安慰我？”

“不是。”

楼凛抱得更紧。

欢娘无奈道：“你轻些。”

“我的手还在流血。”

听到这句话，楼凛才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松开一些，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开她。

目光落在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上，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疼不疼？”

“方才很疼。”

“现在好多了。”

楼凛握住她的手腕，根本不敢碰那道伤口。

“是我伤了你。”

“你没有想伤我。”

“可剑是我拔的。”

楼凛垂下眼。

他从前杀过很多人。

手中的剑也沾过很多血。

那些人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