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然听沉霄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就好象真的只是来随便网购点什么东西一样轻松。

但她又不傻。

她虽然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界面和数据，但她听得见他们刚才的对话片段。

那些词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讨论什么很平常的话题一样。

林听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沉霄和他的同桌平时到底都在聊什么啊？

她身边的同学，课间聊的无非是哪个老师又布置了多少作业、谁和谁在一起了、周末去哪里玩。

而沉霄和陈书瑶，已经在聊她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了，听起来就象是在做生意一样。

她看着沉霄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那种他站在一个她够不到的层面上，做着一些她理解不了的事情。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和不安。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继续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字符，默默地听着他们那些她听不太懂的对话。

陈书瑶利落地提交了最后一个订单。

她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看向沉霄。

沉霄已经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算一下总共多少，我给你转钱。”

陈书瑶报了个数，然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

“哎，我们用不用签个合同啊？免得以后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争执，伤了和气。”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考量。

沉霄本来下意识想回一句“不用”，但话到嘴边，他顿住了。

他想了想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他现在信任陈书瑶，陈书瑶也信任他，但以后呢？

几年后这些域名如果真的卖出高价，涉及利益分配的时候，谁能保证不会出现分歧？

签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保障。

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确实，签一份吧，对大家都好。”

陈书瑶见他答应，嘴角微微一勾，象是早就料到他会同意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她把纸摊开，铺在计算机桌旁的空位上，开始低头写字。

林听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震撼又加深了一层

他们不仅在做她看不懂的事情，还要签合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沉霄看到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真带了啊？”

陈书瑶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纸和笔是我经常随身带在身上的东西，万一什么时候用得到呢，对吧？”

她把纸铺平，又象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印泥，放在桌上，

“手写一份可以吧？”

沉霄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当然没问题，不用打印了，手写一份够用了。”

于是两人就着网吧角落那张窄小的计算机桌，开始现场拟合同。

陈书瑶执笔，字迹工整利落，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合作内容、出资比例、收益分配方式、争议解决办法，一项一项列得明明白白。

沉霄站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两人商量着把细节敲定。

不到十分钟，一份简洁但严谨的合作协议就写好了。

两人分别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码之类的，又蘸了印泥，按下红手印。

陈书瑶收好自己那份，折好放进口袋里。

沉霄也将自己那份仔细折好，放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林听然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高中生吗？

陈书瑶收好那份折好的合同，又顺手打开了股票网站的主页，屏幕上的红绿k线图跳跃着刷新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眼大盘指数，然后抬头对还站在一旁的两人摆了摆手：

“ok，完事了，你们继续散步去吧，我在这再待一会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哈，打扰你们散步了。”

沉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头看向林听然，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

林听然还在发愣，听到他叫自己，才回过神来：

“哦哦，好。”

她跟着沉霄走出两步，又回头朝陈书瑶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陈书瑶也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便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脸被屏幕光映得红红的

两人走出网吧，夜风迎面扑来。

林听然跟在沉霄身边，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