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拍摄进行中  九夜丶Sep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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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瑞阳就醒了。

隔壁床的胖子打着鼾,节奏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得亏胖子没有磨牙的坏习惯,想到前世有一次在剧组分到了一个磨牙+打鼾+说梦话的室友,老折磨人了。

林瑞阳翻了个身,把枕头边的分镜稿拿了过来,借着路灯照进来的微光翻到今天的场次。

今天没有发布会,没有记者,没有对外展示,只有实际拍摄这一条主线。

剧组内部会变得更加直接,不再收敛,行事风格上的差异也会浮出来。

今天要拍父亲与保姆的日常戏,不是什么大场面,剧本上写得很简单:保姆给父亲擦脸,父亲坐在沙发上。

到剧组的时候天刚亮,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搭设备,电线从门口拉进屋里,灯架一根根立起来。

走廊里不时还有人拎着早饭快步穿过。

李宝田已经到了,老爷子坐在道具箱上,面前摆着剧本。

颜丙彦做妆造稍微晚了一点,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出来后在老爷子旁边坐下。

林瑞阳走到两人面前,把这场戏的调度简单说了一遍。

“导演,这场戏我有个想法。”颜丙彦开口了。

林瑞阳看向她,示意接着说。

“剧本上只写了擦脸,但我昨天自己走了一遍,擦脸之前我得先试试水温,不够热还得回去兑热水。”

“可以。”

“那宝田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跟着她演就是。”

协调好一切后,实拍开始。

颜丙彦从厨房端出一盆热水放在茶几上,她试了试水温,把毛巾浸进去拧干。

李宝田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毛巾挨上脸颊的时候,他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躲开,但身体本能地往沙发里缩了半寸。

颜丙彦擦完脸,把毛巾搭在盆边,端起水盆回了厨房。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对话。

“过了,准备下一场。”

第二场紧接第一场,调度上更复杂,这里也是剧中的冲突点:保姆在给老人换衣服时遇到了困难,老人的身体僵硬,她一个人翻不动。

原片在这个节点是宗教禁忌触发的尤豫,汉化版里林瑞阳把它改成了更直接的现实恐惧。

年轻保姆不靠谱,怕被家属说动手动脚、小偷小摸,太过用力把老人弄伤,以及面对异性老人时的不适感。

颜丙彦在拍摄前试了三次换衣的动作,前两次不是力气小,就是动作太过僵硬。

直到第三次,李宝田主动把身体的重量往一侧倾斜,用肢体的配合帮她找到了那个力道。

“是我的身体不听话,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这句话既是对角色说的,也是老爷子对从业者想说的。

随着拍摄的开始,颜丙彦按照之前的节奏扶住李宝田的左肩,右手托住他的背,试图把他的身子往前倾。

李宝田依着剧本上的设置,身体僵硬着往下沉。

颜丙彦试了两次都没翻动,她停下来,胸口的起伏随呼吸明显变快,她嘴里不断念叨着动作要点:

“肩腰顶住膝,手要拖住背,不要用自己的腰不要用自己的腰。”

在尝试中她的手腕出现轻微的发抖。

“cut!”

林瑞阳从监视器后面走了过来:“彦姐,你刚才那个发抖是真的紧张还是设计的?”

“是真的,我怕把李老师弄疼。”

“行,那再来一条,力道稍微再轻一点。”

第二条,颜丙彦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她托住李宝田的背,试了三次才把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不到十公分。

整个过程老爷子都尽可能的配合着,结束后额头还出了一层汗。

接下来需要拍摄的都是剧情日常的外景,铺设轨道调试设备需要多花点儿时间,拍起来还是非常顺的。

很快到了中午,剧组收工休息,分发盒饭。

林瑞阳坐在树下拆开筷子,准备开动。颜丙彦端着盒饭过来,坐到他旁边。

“林导,上午那场换衣服的戏一开拍,我就想起来以前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护工就是这么给我妈翻身的,她说怕被家属找上来担责。”

“所以你那个发抖是条件反射?”

“恩。以前在医院见过一个护工,给老人翻身的力气用大了,第二天家属找到医院来闹。

后来那个护工每次都要喊护士在旁边看着,证明是她动作没有问题。”

她用筷子戳了戳米饭,情绪不高:“我演的时候一直在想她。身份换过来的时候我才真的感受到两边都不好受。”

下午拍的是一条群戏。

地点是保姆住的挨着厨房,空间逼仄的小隔间,窗台上搁着那盆快枯死的绿萝。

郭晓冬敲门,颜丙彦开门,两人在门坎两侧对峙。饰演保姆丈夫的祖锋站在隔间最深处,他的存在感象一团压着的乌云。

祖锋从开拍前就一直待在隔间的角落里,灯光只给了他一侧侧光,另一侧脸埋在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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