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采访、公关、CAA 九夜丶Sep
2月10日晚,柏林电影宫。
林瑞阳和胖子站在媒体区外侧,隔着人群远远看着瓦格涅带着剧组走过红毯,感觉那些女演员每走一步都冒着白气。
“这红毯看着气派,走一趟能冻掉半条命。”胖子缩着脖子道。
开幕式流程按部就班。
“柏林欢迎所有电影,尤其欢迎那些敢于冒险的电影。”
之后几天,竞赛单元的影片按排期轮番上映,影评人手里的场刊每天都在更新评分。
2005年2月14日,情人节。
这节日在柏林的繁忙中显得有些奢侈。
穿着黑色正装的片商和戴着各种颜色围巾的影评人在广场上行色匆匆,林瑞阳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看向外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当天的《variety(综艺)》,头条是关于西恩·潘与妮可·基德曼的。
而关于亚洲电影的版块,则罕见地给了蔡铭亮和顾长未相当大的篇幅。
“林导,在看什么呢?”
王海端着咖啡坐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组委会发过来的,明天下午媒体场和新闻发布会的最终流程。另外还有技术方面最后一次的声画测试。”
林瑞阳收回目光,指了指报纸:“在看竞争对手们的表现。作为新人声量还是太小了,一不注意就容易成为背景板。”
王海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看你这心态,不象是怕当背景板的人。”
林瑞阳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这两天中影给剧组的宣传费用在这里花得可不少,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何必还装什么白莲花。
哪怕华语电影在柏林这种地方大受欢迎,但如果没有专门的公关和物料铺陈,很容易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欧洲文艺片里。
如果仔细观察,在柏林几家内核艺术院线的橱窗和主要媒体下榻酒店的门对面,都能看到《一次别离》那张充满压抑张力的冷色调剧照。
2月15日。
今天林瑞阳醒得比闹钟早,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下午三点,柏林电影宫三号厅。
光影在巨大的银幕上熄灭,最后的一帧画面定格在那个孩子站在走廊尽头,不知该走向父亲还是母亲的背影上。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静默持续了近十秒,甚至让坐在前排的胖子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第一声掌声从二楼的媒体席响起,紧接着,如同潮水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放映厅。
放映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新闻发布会已经准备就绪,三排座椅对着主持台,后排架满了摄象机。
“林导演,你的电影里没有一个坏人,但每一个人都在互相伤害。这是否是你对你们国家当代家庭关系的某种隐喻?”
提问的是一名来自《电影手册》的资深影评人,语气虽然客气,但问题却象刀子一样锋利。
林瑞阳扶了扶麦克风,表情平静:“这不是隐喻,这是生活的真相。在真正的悲剧里,每个人都是拿着正义的盾牌在战斗。我拍的是这种无法弥补的正确带来的伤害。”
“有人评价你的镜头语言过于冷静,甚至有些冷血,这与你十九岁的年龄极不相符。请问这是刻意的模仿,还是你本人的审美取向?”
另一位德国本土媒体记者追问道。
林瑞阳微微一笑:“摄像头应该是一面镜子,而不是一个喇叭。我希望观众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而不是看到导演在后面大声指挥。
至于年龄,我的老师刘一兵曾教过我,创作者的灵魂没有生辰八字。”
这番兼具深度与张力的回答,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之后三位到场的主演也被媒体纷纷追问,郭晓冬被问到角色动机时只说了一句“导演给了框架,剩下的让我填”。
郝蕾答得更干脆:“剧本是导演自己写的,我只是按剧本演”。
发布会结束后,林瑞阳拒绝了几个欧洲小众周刊的专访,准备通过后门信道乘电梯回房间。
“年轻的导演,请留步。”
一个穿着深灰色修身西装,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白人男子挡在了楼梯口。
他没有象那些记者一样拿着录音笔,而是带着一种天生属于影视行业的从容。
他递上一张名片。
“我刚刚看完你的电影,我想和你聊聊除了电影艺术之外的事情。”
林瑞阳看了一眼名片。他知道这个名字,caa国际电影部门的灵魂人物,那个未来将无数独立导演推上奥斯卡奖台的推手。
“萨瑟兰先生,如果你想谈版权,你应该去找我的制片人王海。”
林瑞阳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
“版权只是电影的尸体,我更关心它的灵魂和未来的生命力。你的叙事效率极高,这种克制在亚洲导演身上很少见。”
罗格指了指露台。
“在caa看来,你是一个具备全球商业叙事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