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洛杉矶与台词 九夜丶Sep
从京城直飞洛杉矶的波音747越过地平在线的晨昏线,机窗外,太平洋的湛蓝逐渐被加利福尼亚海岸线的土黄色与钢筋水泥的灰白所取代。
林瑞阳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好莱坞报道》。
这个夏天的北美影市正处于一种名为大片狂欢的焦灼中。
紧随其后的是《史密斯夫妇》,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的绯闻比电影本身更具话题性,这部动作喜剧在北美上映第三周依然稳居前三,全球票房正向3亿美元逼近。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华夏影市也同样躁动,经历着一场静默的洗牌。
6月23日,《头文本d》在全国院线正式开画,周杰纶的银幕处女作加之赛车题材,首周末票房直冲2100万,以摧枯拉朽之势压过了同期所有影片。
这部正在全亚洲掀起一阵漂移旋风,单日票房纪录不断被刷新。
紧接着的《七剑》定档7月29日,宣传攻势已经铺开,媒体上徐客的名字和武侠复兴的口号被绑在一起反复轰炸。
韩三坪领导下的中影集团,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推动着国产电影的商业化进程。
林瑞阳收起报纸,揉了揉略显干涩的眼角。
飞机开始下降,起落架放下来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落地前的这一刻,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临行前,接到的韩三坪打来的电话。
多伦多电影节的事正式落了地。
9月15号,赵实带队,他是其中的青年导演代表,也是代表团里唯一一个没有作品参展但以官方身份入选的。
林瑞阳当时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推演过档期:七月纽约开机,九月中旬请两天假飞多伦多再飞回来,红眼航班,中间损失一个拍摄日,但影响不大,而且他记得梅丽尔到时候也要去多伦多。
机轮摩擦地面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洛杉矶,这座充满了梦想与腐烂气息的城市,正等待着他的第二次造访。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混杂着咖啡、免税香水和新地毯的气味。
“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罗格领着林瑞阳往外走。
“布莱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马里布海滩,麦康纳家。”
林瑞阳坐进副驾驶,把咖啡搁在杯架上。
“布莱恩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件事。”罗格发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他说他认识马修十年,从来没见他为什么角色做过这种准备。布莱恩有一次半夜去他家,发现他躺在客厅地板上,耳机还戴着,录音机已经放到尽头,磁带到头了,咔嗒咔嗒地空转。
他在学罗恩说话的方式,同一个词,尾音往下坠,不象德州口音那么上扬。”
罗格把车拐上通往世纪城的高速入口,收音机里的老鹰乐队正唱到“hotel california”的尾奏。
林瑞阳闭上眼睛,让窗外的阳光通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色,不知道提前几年下决心的马修有什么不同的变化。
次日上午,马里布海滩。
罗格把车停在一栋西班牙式别墅的铁门外。
铁门已经开了,站在门口的不是布莱恩,是马修·麦康纳本人。
他赤着脚,裤腿卷到小腿肚,穿一件洗旧的t恤,头发乱糟糟地往后拢着。颧骨从脸颊下面浮出来,锁骨的两端在领口里清淅可见,t恤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那身从古希腊雕塑里拓出来的肌肉已经消失了,站在铁门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不象好莱坞明星,象一个刚从德州乡下开了十小时卡车来到洛杉矶的电工。
“你提前到了。”马修开口,声音比上次在电话里更沙哑。
“你比上次轻了。”林瑞阳说。
两人隔着铁门对视了片刻,海浪在身后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
马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路,“进来吧。冰箱里只有鸡胸肉和蛋清,但我可以给你泡杯咖啡。”
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只留了一道缝,马里布上午的阳光从那条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茶几上搁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耳机线缠成一团,几盘标签上写着日期的录音带堆在旁边。
马修去厨房泡咖啡的时候,林瑞阳在茶几前蹲下来,拿起一盘录音带。
“克莱格寄给我的。”马修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他把当年采访罗恩的录音全部翻录了一份,二十多个小时的磁带,我每天放一盘。”
“你在学他说话的方式。”
“因为他是被宣判死刑的人,说每句话的时候没有多馀的力气把尾音抬上去。”马修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茶几对面,自己在沙发里坐下。
林瑞阳没有坐下,他把那份起了毛边的剧本拿起来,直接翻到后半部分某一页,指尖压在一段台词上。
“罗恩在法庭上说,‘azt是毒药,hiv不会导致艾滋病。伍德鲁夫本人的立场。”
马修端着咖啡的手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