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剧组集结与极简主义(求月票~) 九夜丶Sep
盏劣质的床头灯换成40瓦的白炽灯泡。洗手间里的日光灯管不要换新,留着那种因为电压不稳而微微闪铄的绿光。我们不架设任何外来光源,仅依赖自然光和场景内的可拍摄道具灯就够了。”
这种极端的极简主义让好莱坞工会那帮习惯了大阵仗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因为不用打光,不用铺设重型滑轨,原本需要三个小时的现场置景,竟然在半个小时内就全部搞定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片场出现了一个极其滑稽而有趣的画面:灯光组和场务组的大老爷们儿成了全场最闲的人。
他们拿着高昂的工会时薪,坐在保姆车旁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悠闲地打起了德州扑克o
“头儿,这位年轻的导演简直是个开慈善机构的。”一个灯光助理小声对主管嘟囔。
“什么重活都不用干,躺着就能拿高薪,我觉得上帝都在保佑这个剧组。”
不过在内核的拍摄区,那间弥漫着霉味的狭小旅馆房间里,气氛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习惯了传统好莱坞的拍摄模式,开拍前总要在地上找红绿胶带贴出的走位打光点(hitarks)。
“马修,别找了,地上没有胶带。”林瑞阳推开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马修呆在了原地:“导演,那我应该在哪停下来?我需要照顾哪个机位的背光和阴影面?”
“任何地方。”林瑞阳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已经将arrialea扛在肩上的摄影师。
“这一场会全程手持拍摄。没有走位限制,没有打光框束。你不需要去照顾摄像头,只需要让摄像头来捕捉你。
在这间房里,我给你360度的自由表演空间。你可以愤怒地摔门,可以突然躺在地上,也可以走到窗边去撕扯窗帘只要你觉得那是罗恩在那个瞬间该做的事。”
马修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于一个已经快将自己折磨到失控的体验派演员来说,传统剧组里为了照顾灯光而设置的精准走位往往是一种粗暴的枷锁。
“360度自由?”马修沙哑地笑了几声。
“林,你这是在玩火。我要是把这间房砸了,剧组的财务可别哭。”
“只要镜头在转,你把整栋楼烧了格雷厄姆都会帮你去申请灾后重建补贴。”林瑞阳开了个好莱坞式的玩笑,随即退回到监视器后。
“好了,准备开机。”
第一镜,35定焦镜头挂上。
这是一个中景的自由捕捉。
”action!”
打板声落下的那一刻,马修整个人彻底野了,他根本没有象传统演员那样老老实实地面向光源。
他猛地拉开抽屉,因为用力过猛,整个抽屉被他生生扯了出来,无数的药瓶和纸张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他象一条疯狗一样跪在地上,用那双干枯的手在杂物里疯狂地扒拉着。
摄影师不得不踩在湿滑的地毯上,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不断调整重心,进行高强度的随动跟拍。
突然,马修停下了动作。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那张破旧的弹簧床。
这时唯一的光源是床头40瓦的道具灯。
马修半边脸沉在浓重的阴影里,而另半边脸则被洗手间漏出来的微弱绿光勾勒得如同鬼魅。
这是一种在传统好莱坞完美布光下绝对拍不出来的带有窒息感的恐怖画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剃光了眉毛、穿着一身艳俗女装的杰瑞德·莱托(饰演雷蒙)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因为没有既定的走位限制,莱托的切入点完全是即兴的。
他看着满地狼借的马修,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随后转化成了同病相怜的悲泯。
他没有走到剧本原本规定的窗前,而是顺势也靠着墙根坐了下来,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漫不经心地涂抹起来。
摄影师敏锐地切换到了50焦段,特写镜头在近距离下甚至能拍到马修皮肤上因为过度节食而绽裂的干纹,将两个病入膏盲之人的孤独与对抗无限地放大了。
“卡!”
马修听到这一声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朝着林瑞阳大喊:“上帝啊!林!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演戏!我刚才完全忘记了摄像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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