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途中，秦东川特意绕了路，去了一趟翡翠楼，他也想瞧瞧这个让城防军骄奢淫逸的地方到底有何种吸引力。

等跟着几名新兵来到翡翠楼外，望着只有小三层楼高的普通木房，与心里那种夜夜笙歌、载歌载舞的场面截然不同，一个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站在门口揽客。

衣着单薄，风轻轻一吹，春光乍泄，引得路人驻留在对门，大饱眼福。

“这位军爷，头一次见你，您是新来的吧，要不要进来尝尝姐妹的味道，保证让军爷您满意。”一位老鸨上前拉住秦东川，脸上的胭脂俗粉散着一股恶臭。

“不了，我还有事。”

秦东川撒开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身体素质在得到改善之后，五感也有所提升，外加翡翠楼墙薄，隐隐可以听见男女之间的喘息声。

真是一个销金窟！

湘云城分四片局域，翡翠楼所在的东区则是城里最混乱的地方，黑帮、卖淫、赌博、地下黑拳等等都在这里云集。

在路过一些类似酒馆的一样的地方，店门大开，出来的人走路踉跟跄跄，一副醺醺如醉的样子，秦东川敏锐闻到空气中一股烟味。

原来，这地方是抽大烟的。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秦东川认识此人，真没想到军队的腐败程度如此之深，逛窑子，抽大烟，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这当兵居然有两杆枪，一杆长枪，一杆烟枪。

此地不可久留，秦东川抓紧时间回家，还未进门，便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干瘦姑娘，她蜷缩在门边，尽量让冷风不要吹着自己，在脚边还放着一个包袱。

脚步在碎石路上走动的声音愈来愈近，干瘦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到来人，她抓起包袱上前跪在地上，抽泣哽咽道：

“东川哥，东川哥，求求你，救救我好吗！”

秦东川认识来人，跟自己一个村子，住在黄三家边，名字叫黄施，跟奶奶相依为命。

看这样子，她的奶奶恐怕凶多吉少。

“地上硌得慌，先起来，慢慢说。”秦东川扶她起来。

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直在家里未出门的沉雀儿打开了门，讶色上前道：“小施，你啥时候过来的？”

“我，我不敢，我怕你们赶我回去。”黄施擦着眼泪说。

“都是一个村子的，当初川哥上山昏倒过去，要不是婆婆给了我一捆药材救急，我这脑子一热就给忘记了，瞧我这记性。”沉雀儿拉着黄施的手，轻轻拍着。

一提到‘婆婆’二字，黄施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她拥在沉雀儿怀里，泪水打湿肩膀，一字一句说：

“奶奶，奶奶，不，不在了，呜呜呜……”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对劲，秦东川立马开口道：“先进屋，外面冷，屋里暖和。”

“对，听川哥的，先进屋里，慢慢说。”沉雀儿拉着黄施进屋。

秦东川捡起地上的花布包袱，一同进去，合上房门，地上放着的一盆火炭正在持续散发热量，黄施坐在一条长凳上，揉掉眼角泪水，继续说：

“你们离开村子不久，衙门拉着粮食车过来放粮，可一斗粮要二百文，我们根本没有钱，牛家三兄弟让我们直接抢，死了好多人！”

“牛家四口人全死了，最后是杨飞买了一石粮，分了我一点。”

“那是奶奶的救命粮，我和奶奶一直吃野菜过日子，可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撑不住了，我还没到家里就被抢了。”

“奶奶没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她走了，我没办法……，呜呜呜，我只能来城里找你们了……”

沉雀儿右手抱着黄施，让她靠着肩膀，不必再担心害怕，听完遭遇，同为女人，沉雀儿深知亲人离世的痛苦，她红着眼框，看向秦东川，祈求道：

“川哥，小施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若是回村指不定……，要不咱们就收下小施吧。”

沉雀儿左手放在胸口，象是在给一个保证，说：

“川哥，我今天早上去了城西逛了逛，恰巧赵府正在招浣洗女工，每月三百文，到时候我带着小施一起去，也能给家里分担不少。”

语气中充满哀求，生怕川哥摇头。

到时候黄施可真没地方去了。

秦东川望着楚楚可怜的娇娘，他无奈一笑，柔声道：

“没事，留下来吧，无非就是多一张嘴吃饭而已。”

说得轻巧，家里一下多一个人，生活成本也剧增，不单单是吃饭问题。

他现在已经走上武道一途，日后的花销只会更多，甚至是天文数字，家里剩馀的银子和肉食，根本无法支撑多久。

现在的情况是只出不进，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而且多一个人居住，感觉房子也变小了许多，床也只有一张，今晚总不能三个人挤一张床吧。

看来，搞上一把重弓的日程必须提前了，去湘云河两边的山区里看看，若是有野物，打几头卖给酒楼或者大户人家，赚点银子度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