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9章 我后悔了  枫叶燎如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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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帽男人的身份最终落定,身份信息库中的一道dna样本与他的生物信息完美对上了。

他叫唐敬时,是二十年前就被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口。

二十年前,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一个陌生中年男人把他领出了汽车站,那之后就再没了音讯。

而那个当年把他带走的中年男人——侯宇,也是唐敬时自己承认的养父,与他一起来自首。

“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找了你整整十七年,从南方找到北方,头发都愁白了?你为什么要跟着侯宇一起干这种拐孩子害人的勾当?”

唐敬时低着头,把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囚服,刚进看守所就被剃光了头发。

他垂着眼,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抠着囚服磨起毛边的袖口,沉默着。

刘警官敲了敲桌子,他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慢慢回过神,缓缓抬起了眼皮。

灯光落下,他的眼睛头一次被人所看清。

空的,没有暴戾,没有愧疚,只有一潭死水似的麻木。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找谁?找我干什么。”

顿了两秒,他瞥了一眼旁边座椅上戴着手铐的侯宇——那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

唐敬时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又把脑袋低下去,哑着嗓子开口:

“我记事起就跟着他了。一开始我闹,他就打。

后来我不敢闹了,他就会给我口吃的,给我新衣服……在我这儿,他就是家人。”

说到“家人”两个字的时候,他突出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像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刘警官听得眉头紧紧拧起来,他往前倾了倾身体,追问的声音带着不解的火气:

“那你就从来没想过吗?如果你当年没被他拐走,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用跟着他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不用天天躲着警察,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唐敬时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慢慢攥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指节发白,声音有些发抖:“……想过。”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

无数个躲在桥洞蹲守目标的夜里,冷风吹得骨头疼的时候,他想过;

每次跟着侯宇把拐来的孩子送上车,看着小孩子哭着喊爸爸妈妈的时候,他想过;

像是说服自己似的,他迅速补充道:“可那有什么用……”

他不敢。

他从小就怕侯宇。

侯宇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不敢不听。

“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了。”

他对侯宇,有依赖,有顺从,有被养大的情分。

可在这些情绪最底下,还压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放出来的东西,那是怨,是恨。

可那点恨意太淡太弱了,被恐惧被压得严严实实。

“我知道我坏。我知道我做的事缺德,可我……除了跟着他,我还能去哪儿呢?”

最后他像是彻底放弃挣扎,喃喃开口:

“我来自首,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敢的一次了。”

如果没有遇到卿心,他大概还会接着这样麻木地活下去,就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小时候,他想,要是被警察找到就好了,找到了就能回家了。

长大后,他又想,要是被警察找到了,他的家就散了。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从被侯宇抱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家了。

刘警官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卿心正帮着翁雪打理她房间窗台上那排月季。

祂握着银剪刀刚剪完一枝开败了的残花,看到屏幕弹出来的消息,捏着剪刀的手指顿了顿。

翁雪听到剪刀声停了,就抬着头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卿心把手机扣在掌心,指尖把手机边捏得发紧,看着屏幕上那句“你要不要再来警局看看他”。

祂把剪刀和剪下来的残枝放进手边的竹篮,略带歉意地冲着翁雪笑了笑:

“抱歉呀,我临时要出去一趟,剩下的我回来再帮你理。”

隔着审讯室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卿心坐在会面区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

唐敬时头埋得低低的,手指还是死死捏着囚服的袖口,捏得那块布都变了形。

一开始卿心只知道他是人贩子,他有罪,所以祂带着他来警局自首。

刚刚祂才知道,他也是个被拐走的孩子,从刚记事起就被侯宇驯化。

可即便如此,祂也清楚,他并非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

卿心看着他缩成一团的颓废样子,轻声开口:

“唐敬时,你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唐敬时抖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敢去看卿心。

卿心接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却又带上一丝探究意味:

“你不是一开始就想做坏事,你害怕侯宇,所以对他言听计从,你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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