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演了十六年 盛雨木
“你放屁!”李建军气得破口大骂,“那是你亲儿子!你为了个寡妇大嫂,连亲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了?!嫂子尸骨未寒就在你旁边躺着呢!你对得起她吗?!她这些年为了你、为了你们老陆家做牛做马,你现在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陆治耀竟然惨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和怨毒。
他费力地转过头,瞥了一眼旁边夏清雨那具冰冷的尸体,眼神里哪还有平时半分的温存体贴?全是不耐烦和冷漠!
“我演了整整十六年。”
陆治耀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秘密:“我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夏清雨!我爱的,一直都是溪薇!一直都是!”
“轰——”
这几句话,对于半空中的夏清雨来说,简直比刚才砸断她双腿的房梁还要残忍一万倍!
她的灵魂疯狂地震荡着,几乎要化作凄厉的尖叫!
他爱的是夏溪薇?!
他一直爱的是她堂姐?!
那为什么要娶她?
陆治耀象是要把这辈子憋在心里的恶气全吐出来一样,死死抓着李建军,面容扭曲:“当年,我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女人嫁给我的哥哥,心灰意冷,娶了和她相似的夏清雨。后来我哥死了,因为夏清雨,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是她阻拦了我们的幸福。”
“我不欠她的,这些年,我一直对她,很好……”
“我累了,我装够了……”
陆治耀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是军区大院的方向,是夏溪薇住的地方。
“她为我付出,是她自愿的,现在我要死了。临死了,我就想为溪薇做一件事,把钱,都给她,都给……”
话音未落,陆治耀的身体猛地一挺,双眼圆睁,眼底还残存着对另一个女人的痴迷与眷恋。
随后,他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直到死,他都没有再看旁边的夏清雨的尸体一眼。
“畜生!你个畜生啊!!!”李建军红着眼框,狠狠一拳砸在泥水里,气得浑身发抖。
而飘在半空中的夏清雨,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原来如此!
原来刚才临死前,自己问他下辈子还做不做夫妻时,他露出的那个笑,根本不是深情和不舍,而是嘲笑!
是摆脱她这个“工具人”之后的狂喜!
她夏清雨活了这一辈子,到底算个什么笑话?!
她倾尽所有喂出来了一头白眼狼!
甚至临死前,他还要把她赚来的所有家底剥削得一干二净,全部留给夏溪薇,留给自己的儿子一条“饿不死”的生路?!
夏清雨的灵魂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着,怨气冲天,原本清澈的双眼此刻已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化作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陆治耀的尸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发出了最怨毒的血誓:“陆治耀,如果有下辈子,我夏清雨绝不会再看你一眼!我再也不要和你这种畜生沾上半分关系!”
夏清雨的灵魂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扯住了她轻飘飘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往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拽去!
“呼——!”
夏清雨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象是一条濒死的鱼一般,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双腿,浑身上下抖得象筛糠一样。
脑海里,那沉重的房梁砸断骨头的剧痛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被活埋在废墟里、窒息而死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可是……
夏清雨喘着粗气,惊恐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腿没有断!
身上没有血!
胸口也没有那种被预制板压到喘不上气的憋闷感!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体温,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狂跳的鲜活声音!
她没死?!
这怎么可能?!
夏清雨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没有漫天倾盆的暴雨,没有惨烈的泥石流废墟,更没有陆治耀那具冰冷得让人恶心的尸体。
印入眼帘的,是一间并不宽敞,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子。
墙围子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掉皮了。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掉漆的黄实木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摞着一堆医学书籍。
夏清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她在娘家的闺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那一切,那场泥石流,那段长达十几年的婚姻,全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夏清雨喃喃自语,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