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哥，溪薇长得漂亮，人又温柔斯文，咱们大院谁不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陆治明听完，浓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夏溪薇是圆是扁，只觉得弟弟这副急吼吼的嘴脸，有些上不得台面。

他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正屋的门帘子，突然被人“唰”地一把掀开了！

“哎呦！我的乖儿子眼光就是好！夏家大房那闺女，妈也看着喜欢！”

走出来的正是陆治耀的亲妈，陆治明的继母，赵桂芳。

赵桂芳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满脸堆着虚伪的笑，快步走到院子里。

她先是心疼地摸了摸陆治耀的肩膀，然后才转过头，用那种看似商量、实则施压的眼神看向陆治明。

“治明啊，”赵桂芳拿腔拿调地开了口，声音尖细，“你听见了吧，你弟弟好不容易遇上个打心眼里喜欢的姑娘。你作为当哥哥的，年长几岁，平时在家里也最懂事，这婚事上，你可得让着点你弟弟啊。”

这话一出，陆治明那张冷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结起了一层冰霜。

让？

他从头到尾说过一句，要跟陆治耀抢女人的话吗？！

他连那女的长啥样都不关心！

可继母这迫不及待跳出来护犊子的嘴脸，这生怕他开口阻拦的架势，就象是一根闷棍，直直地敲在了陆治明的心口上，让他原本就发凉的心，彻底降到了冰点。

“我没打算跟他抢。”陆治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声音硬得象石头。

“没打算抢就最好了！”这时，正屋里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陆老头披着件旧外套，嘴里叼着根旱烟袋，背着手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指着陆治明，板着脸训斥道：“你妈说得对！你是当大哥的，这事儿本来就该让着治耀！治耀从小就机灵，配夏家那漂亮的丫头正合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别再提，免得外人听了说咱们家兄弟不和！”

陆老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厌恶，紧接着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治明啊，你平时在部队里待着就行了，家里的事少插手。”

“你也别觉得委屈，要怪，就怪你那个不要脸的亲娘，当年要不是她不安分，跟隔壁村的野男人跑了，抛夫弃子，连累老子在这大院里抬不起头，你今天，也不至于在这儿听老子训话！”

“破鞋生下来的种，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这句话，就象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地在陆治明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陆治明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捏得泛白。

他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是他的亲爹！

在这个家里，他从小就是个抬不起头的存在。

就因为他那个长得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亲娘，嫌弃家里穷，跟着野男人跑了，他从此就背上了“破鞋儿子”的骂名。在这个家里，他就象是个多馀的物件，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稍有不顺心，就会遭到父亲的毒打和谩骂！

为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潭，他早早地就报了名去当兵。

这些年，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流血流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好不容易才混出了名头，提干成了营长！

可笑的是，父亲和继母看他出息了，每个月有津贴拿了，立刻眼红起来，转头就逼着他，也把陆治耀弄进部队！

站在一旁的陆治耀，看着父亲和母亲如此偏袒自己，甚至不惜当面辱骂大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更是透着一股子心安理得的得意。

他看着陆治明那强忍怒火的样子，心里暗自嗤笑，营长又怎么样？

上辈子还不是死在了几年后的一场绝密任务里？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我呢？虽然比你晚入伍两年，但我不一样步步高升，最后成了威风凛凛的副旅长？

这就说明，我陆治耀的命格就是比你强！

我比你更有天赋，比你更受领导器重！

你现在军衔比我高，那只是因为你入伍早罢了。

只要我这辈子抢先娶了夏溪薇，没了你这个绊脚石，我以后只会飞得更高！

陆治耀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哥，”陆治耀假惺惺地凑上前，拍了拍陆治明的骼膊，一副大度宽容的嘴脸，“爸也是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那溪薇的事儿，就多谢哥成全了啊。等弟弟结了婚，一定让她多给你敬两杯酒！”

陆治明冷冷地甩开陆治耀的手，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眼前这看似“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父亲的偏心偏到了嘎肢窝，继母的虚伪伪善，弟弟的洋洋得意和算计，这一张张嘴脸，在这昏黄的院子灯光下，显得无比的丑陋和滑稽。

他一句话都没多说，也没有歇斯底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