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盛雨木
秦美芳心里虽然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愤怒,还想要继续撒泼打滚,可一看到那两名哨兵手中那泛着冰冷寒光的剌刀,再看看周围围观群众那些充满了鄙夷与厌恶的冷漠眼神,终究还是彻底怂了。
她一边用衣袖抹着脸上那浑浊的眼泪,一边在张翠花的连拉带拽之下,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大马路上退去。
只是那张干瘪的老嘴里,依然还在不停地小声嘟囔着恶毒的咒骂。
“夏清雨,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老婆子我这辈子跟你没完,早晚要让你好看!”
随着哐当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那扇威严的生铁大门被哨兵从里面死死地关上了,将那两个女人不甘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了冰冷的高墙之外。
夏清雨迈着平静的步伐缓缓走回了安静的实验室,神色自若地从实验台上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本。
一直守在实验台旁边的沉佳佳见状,赶忙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组长,刚才在大门口,没出什么事情吧,要不要我去跟保卫科的同志们说一声?”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两个不相干的无关人员在门口无理取闹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夏清雨神色平静地翻开了手中的记录本,白淅的手指握着钢笔,说话的语气淡得就象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行了,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咱们继续刚才进行到一半的重要实验吧。”
沉佳佳有些担忧地看了夏清雨那张平静无波的丰腴脸蛋一眼,见她确实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动作利落地去准备实验所需的各种精密器材了。
整个实验室里在这一瞬间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精密仪器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以及钢笔尖划过粗糙纸页时发出的沙沙声。
夏清雨微微低下头,神色专注地在纸上记录着各种复杂的科研数据,那张漂亮丰腴的脸庞上满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严谨,仿佛刚才在军区大门口发生的那场荒谬的小丑闹剧,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她的世界里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此时的大院门口,秦美芳和张翠花在哨兵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极其狼狈地被请出了警戒线之外。
她们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铁栅栏大门,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再也没有了进去闹事的胆量。
“这个没良心的短命鬼啊!”
秦美芳一边拍着自己那沾满灰尘的裤腿,一边扯着那沙哑的破锣嗓子,眼泪汪汪地嚎哭了起来。
“我这辈子真是白疼她了,当初就该在她生下来的时候直接扔进尿盆里淹死算了!”
张翠花在一旁死死地咬着后牙槽,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狠辣神色。
“妈,你先别在这儿哭天抹泪的了,这件事情咱们跟她绝对没完!”
“她夏清雨现在不就是仗着自己当了个劳什子军医,想要在人前挣个清白好名声吗?”
“咱们只要把她的名声在外面彻底搞臭,让她在整个大院和部队里抬不起头来,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秦美芳听到这里猛地抬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媳妇。
“翠花,你脑子灵光,你快跟娘说说到底有什么好法子能治治这个死丫头?”
张翠花赶忙神神秘秘地凑到了秦美芳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阵子。
秦美芳听着听着,那双原本因为惊恐而有些暗淡的眼珠子渐渐地亮堂了起来,脸上那还没干透的眼泪和鼻涕也随着她突然绽放的狞笑而挤在了一起。
“行,这个主意好,就照你说的这么办!”
秦美芳抬起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掌狠狠地抹了一把老脸,说话的声音里瞬间多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毒劲儿。
“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真就不信治不了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
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沿着那条满是尘土的马路往回走,那狼狈至极的背影在清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阴狠劲儿。
在距离大军区门口大约四五十步远的那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夏溪薇已经在大冷风里足足站了大半个钟头。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比秦美芳和张翠花晚了一刻钟,就是为了远远地跟在后头瞧一瞧这场精心策划的热闹。
她找的这个位置极其巧妙,正好能把军区大门口发生的所有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她一开始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心想着秦美芳这个不要脸面的老太婆在门口这么一闹腾,夏清雨那个要面子的死丫头多少得吃点苦头。
就算不能把夏清雨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生生拽下来,至少也能让夏清雨在那些当兵的同事和领导面前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