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盛雨木
陆治明在看清那个冒烟的炸药包的一瞬间,整个人的一双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冷到了极点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瞬间直冲天灵盖。
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多馀的思考,整个人极其果断地猛地转过身去,朝着那个黑洞洞的窄小出口方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扑了过去。
“快跑!有炸药!”
他的话音甚至还没有完全在这片空旷的废弃窑洞里落下,身后便猛地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那狂暴的声浪在这一瞬间几乎要把他的耳膜给生生震裂。
一股携带着滚烫火焰和无数碎石瓦砾的巨大黑色冲击波,象是一只无形却力大无穷的洪荒巨兽一样,从他的身后排山倒海般地狂涌过来,将他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狠狠掀飞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陆治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象是一片毫无分量的破落叶一样,被一辆在公路上高速行驶的沉重卡车给正面狠狠地撞中,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有些失控地划过了一道极其狼狈的弧线。
他的后背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块在熊熊烈火中烧得通红的巨大铁板给狠狠地拍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便重重地砸在了外面那片满是碎石和枯草的坚硬地面上,顺着有些干裂的黄土地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陆治明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阵极其尖锐且极其漫长的嗡嗡声,周围战友们的惊呼声和砖窑坍塌的巨响在这一瞬间仿佛全都被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安静和苍白。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烧灼感,象是一股滚烫的岩浆一样,从他的肩膀位置一直疯狂地蔓延到了他的后腰,就好象是有人正拿着一把通红的烙铁在无情地反复烙烫着他后背上每一寸娇嫩的皮肉,疼得他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抽搐着。
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烂皮肉味道顺着午后那股子滚烫的狂风,极其蛮横地钻进了他有些发干的鼻腔里,让他本就有些模糊的意识变得更加难受。
“营长!营长!”
两个手里死死端着钢枪的年轻战士满脸惊恐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蹲在了他的身旁,那焦急到了极点的呼喊声在陆治明听来就好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一样,显得极其沉闷而又遥远。
陆治明有些狼狈地趴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随后咬着牙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臂顶着地面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给撑起来,可后背上那股子钻心剜骨般的剧烈疼痛却让他浑身猛地一软,眼前更是一阵阵地直发黑。
他有些吃力地侧过头去,用那双有些模糊的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砖窑,只见那座保存完好的圆拱形砖窑此时已经在一阵阵滚滚的黑烟中坍塌了大半,无数块有些发黑的红砖和碎石将那个窄小的洞口给死死地堵住了,而那个丧心病狂的特务显然已经被活活地埋在了里面。
“别管我。”
陆治明的声音此时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象是用最粗糙的石子在喉咙里狠狠地磨过一样,带着一股子让人听了忍不住落泪的干涩与虚弱。
“去追,那人身上有东西,跑了就白干了。”
“营长你伤得不轻…”
那个年轻的战士看着陆治明后背上那一整片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连军装衣料都已经和焦黑的皮肉死死黏在一起的恐怖伤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滚烫的泪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说别管我!”
陆治明有些愤怒地猛地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却不小心再次剧烈地扯动了后背上那大片大片的烧伤创面,疼得他两道浓密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额头上更是在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极其缓慢地滑落了下来。
“张军医,其他人去追,那个人朝后山跑了,现在去还来得及,这是命令!”
几个年轻的战士有些痛苦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班长死死地绷紧了自己有些发青的面部肌肉,咬着牙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有些颤斗的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干黄泥土。
“二班长留下,其他人跟我追!”
一阵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很快便在周围空旷的荒野上散了开来,那几个年轻的战士端着枪,红着眼睛沿着坍塌砖窑的两侧方向,象是一群下山的猛虎一样疯狂地追了出去。
陆治明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听着那些熟悉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跑远,才有些吃力地把自己的半张脸重新深深地埋进了自己有些发酸的骼膊缝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周围满是火药味的空气,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象是在生生拉扯着他已经有些破碎的肺叶一般。
张军医此时正背着沉甸甸的急救箱,紧赶慢赶地从不远处的土坡后面一路狂奔着跑了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地蹲在了陆治明的身旁。
他伸出一双有些颤斗的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想要掀开陆治明后背上那些早就已经和焦黑皮肉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