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盛雨木
“当时我的意识在路上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并不是全程都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但是有一个时间节点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记错。”
“在我做完手术被护士们推回这间病房里之后,大概在凌晨三点到四点钟的那个时间段,我的身体里头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可怕疲惫感。”
“那种疲惫感绝对不是普通的犯困想睡觉,更象是原本死死包裹在我身体外面的那一层坚硬的保护壳被什么人给粗暴地生生卸掉了一样,整个人瞬间虚脱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虽然在服药之前我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极度虚弱,但那种虚弱好歹是有一种身体底子在支撑着的,而凌晨四点钟的那种虚弱,却象是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空壳,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夏清雨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手底下的钢笔在白纸上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痕迹。
“凌晨三四点钟,也就是说,从你当时在爆炸现场吞下那颗三阶保命丸开始算起,它的极限药效在你的身体里大概维持了整整八到九个小时的时间。”
“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段,绝对差不了多少。”
夏清雨在笔记本上极其严谨地写下了“药效持续时间约八至九小时”的字样,并在后面极为认真地加之了一个括号,在括号里写下了“推测”两个字。
“那这三天在医院里静养的过程当中,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有哪些其他非常不舒服、或者说是不对劲的异样征状呢?”
陆治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烦躁地捏了捏自己发酸的鼻梁。
“后背上那些被炸弹烧伤的皮肤倒是一直在老老实实地恢复,可我就是觉得整个人虚得厉害,只要一动弹就出一身的虚汗,而且这几天我几乎整天都在睡觉,可每次睡醒之后不仅没有觉得精神饱满,反而觉得浑身上下更加酸痛和劳累了。”
“我以前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受过更严重的枪伤,也躺在医院里做过大手术,但任何一次术后恢复期都绝对没有象这次这样,产生如此强烈且无法克制的虚脱感和空虚感。”
夏清雨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她手底下的钢笔一刻不停地在纸张上记录着这些极为珍贵的临床第一手数据。
“除了这些浑身无力和异常多汗、嗜睡的征状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表现,比如你的胃口怎么样?”
“胃口确实非常差劲,倒也不是说肚子不觉得饿,就是每次护士把饭菜送过来之后,我仅仅吃上那么两三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总觉得自己的胃袋里头象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给死死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这种胃部饱胀、吃不下饭的难受征状,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就是做完手术的第二天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夏清雨低着头极其专注地记录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行紧接着一行,将陆治明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还原在了纸张之上。
夏清雨看着陆治明,语气温和地问道:“陆营长,除了这些明显的征状之外,你每天大概要喝多少水,出汗的情况具体集中在什么时间段,晚上睡觉的时候踏不踏实,梦做得多不多呢?”
陆治明拧着眉头仔细地回忆着这几天的细节,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每天端起搪瓷杯喝水的次数、半夜总是在大汗淋漓中惊醒的狼狈、以及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硝烟战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到所有锁碎的细节都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之后,夏清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合上了手里那本厚重的笔记本,主动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陆营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的配合了,你提供的这些细节信息对我接下来的后续研究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帮助。”
陆治明那双锐利的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夏清雨那张白淅丰腴的面庞,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烈的期待问道:“夏医生,你连夜记录这些,是不是打算针对这个保命丸研制出什么新药来?”
夏清雨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计划,十分坦然地冲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在具体的药理和配方上做出过多繁琐的解释。
陆治明盯着她那双清澈的杏眼沉默了良久,随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撑起半边身子,语气无比坚定地表态道:“只要是能帮上咱们战士的忙,往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随时开口,我陆治明绝对没有二话。”
夏清雨优雅地站起身来,将笔记本妥帖地收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冲着病床上这个钢铁般的汉子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那就先谢谢陆营长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等我有新的问题再来找你。”
就在夏清雨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病房门口,伸手准备去拉那扇漆面剥落的木门时,陆治明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身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夏医生!”
夏清雨面露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正艰难地趴在洁白病床上、侧着那张苍白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