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因为你抽搐很扭曲，变得疯狂，眼中尽是怨毒。

“你凭什么在这里审判我！”

“你们这些从京城来的，从后方来的，你们见过前线是什么样子吗？”

“你们知道被异族夜袭的时候身边队友一个个倒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经历过为了等一个审批文档，眼睁睁看着战友因为缺药死在医疗室里的感觉吗？你们没有！”

“你们在后方守着最好的资源潇洒度日，登高爬位，而我们呢！”

“我们在前线拿命去填，到头来做的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哪怕活下来了还要被问责！”

他越骂越激动，唾沫混着血从嘴角喷出来，眼框里布满了血丝。

“跟我同期的有人靠家族权势早就爬到了将军衔，连一场仗都没打过，而我呢？！”

“拼了半辈子，身先士卒，战功赫赫，结果呢？”

“不过是一个小小枢钮的镇守使！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还要为人类战斗！”

听着对方声嘶力竭的嘶吼，林书却从储藏空间取出了一份文档。

那份文档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封皮上印着军部文档室的印章。

“程源，军部源文档案，第三十七页，第五栏。”

“星界历十一年，你在前线担任副指挥期间，为了争夺战功，擅自下令前锋部队提前发起进攻，导致友军侧翼暴露被异族反包围。”

“事后你在军事法庭上声称是通信延误导致指令滞后，最终因证据不足被驳回。”

念完林书将文档翻到下一页，继续念道。

“星界历十三年，你主动申请调往前线指挥部，次日即带队参加联合清剿。”

“战后你向军部提交了详尽的战功报告，其中详细记录了你的英勇战绩，但你随后被同伴匿名举报。”

“你为了确保情报的来源唯一，在清剿行动的那天清晨派人将另外两支协同部队引向了错误坐标，导致他们与异族主力正面遭遇、伤亡惨重。”

“而你在这段时间里独自完成了另一路的清剿任务。”

“举报信被压了几个月，最终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而作废。”

程源脸上的愤怒僵了一瞬。

那是他以为早就被销毁的源文档案，没想到竟然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至于你所提到，并十分嫉妒的那个凭借家族权势爬上将军衔的世家子弟。”

“也并不是象你所说的，一场战斗也没有经历过。”

“他参与大小战斗218起。”

“并且在半个月之前。”

“他已经在北线战死，死因是他在带队执行任务时遭到了异种的伏击，为了避免整支队伍的复灭，他身为指挥官亲自带兵掩护战友撤退，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异族整支伏击小队。”

程源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至于你那个镇守使的位置。”

林书将文档翻到最后一页。

“当时的上级念你在前线打过硬仗，身上暗伤不止一处，在多次升迁都因为不够资格或被人举报未能通过之后，特地把你安置在这个远离前线、相对安稳的枢钮位置，让你养伤。”

“如果你老老实实守好这个枢钮，你的战绩、你的暗伤、你过去犯下的事都不会再有人提起。”

“那些给你安排这份差事的人，是希望你活下来，不是希望你打开枢钮防线拿补给去跟异族作交换。”

程源跪在地上，肩上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整个人象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但刚才那些义正辞严的控诉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书从怀里取出另一份文档，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上个月经由你手签核的四份事故报告，三份枢钮沿途运输车队遇袭的报告，以及一份燃料补给未能按时送抵的异常调度记录。”

“六支运输队，十二辆满载炼金材料和医疗物资的补给车，前后在这座枢钮附近失踪，事后全部定性为遭遇异族伏击。”

“但每一次伏击都恰好在沿途守军轮换前后的窗口发生，每一次遇袭都精准避开了正常驻防的岗哨线。”

“六支运输队，总计牺牲四十七人。”

“其中有十八个是平民运输队，是自愿来送前线物资的老百姓。”

说着，林书将这些文档丢在程源的面前。

白花花的纸逐渐被成员的鲜血浸染。

他看着纸上那一条条罗列的证据，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

程源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林书拔出嵌在程源肩上的死灵大剑，将剑身上的血迹甩掉，然后转过身，面向门口那些还握着武器呆立在原地的亲卫。

那几个亲卫全都僵住了。

刚才那几剑劈碎的不止是他们长官的护甲和武器，还有他们仅存的那点战意。

“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