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来自一万两千年前的回忆 今井萤
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这个虚幻的梦境似乎尤如循环往复的回廊般,呈现出一幕幕她所经历的、所跨越的一切景象。
如同是某种审判、如同是某种磔罚,逐渐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酷寒冰冷的俄罗斯冻土之上,除去“强大”以外一无所有的兽之国度被其赖以生存的弱肉强食之理而遭到灭绝。
在日暮西山的北欧黄昏山脉间,凭借“温柔”而赖以维系生存的绝望神国哪怕是在拼尽全力地苟延残喘也无法逃过复灭。
在广袤无垠的东方富饶大陆上,执掌“永恒”的千古一帝为其麾下所珍爱着的子民亲手否定了有关于拓展未来的可能。
在永劫轮回的印度创世灭亡中,裁断“邪恶”的全能之神却因由内而生的人性之恶而对不断轮回的苦难降下灭绝的神罚。
在一路或是艰辛、或是接近竭尽全力才能予以超克的漫长旅途中,他们以超乎常人的信念与意志将一个又一个植根于空想之理的世界所亲手毁灭,将数以万亿记的生命为此付之一炬。
似乎是仅有这样,才能够拯救回被漂白的人理,让过去那曾无比繁荣的世界得到救赎。
然而彼时的她,尚还并不知晓名为“异闻带切除”的漫长冒险中所藏匿着的异样。
直至在那无垠广袤的神代巨神海洋中,经由诸多或是伟大、或是渺小的英雄物语所谱写了能够击落神明的史诗,完成了“绝海突破”这一空前绝后的伟业之时。
一直以来他们迦勒底所坚持的、所坚信着唯有将诸多异闻带的空想之理尽数铲除,就能够成功地拯救世界的信念——
在统领着这座星间都市山脉,无比爱着人类的全能之神面前…
宛若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被无情地、肆意地嘲笑着。
就连其充斥着至高权能的笑声也如雷震耳。
就象是要否定他们迄今为止所积累的一切努力。
就象是要否定他们迄今为止所超克的一切苦难。
就象是…
“你们也配,提及拯救人理?”
那般,毫不留情地对这份信念和意志予以践踏和蔑视。
就象是,他眼前这个名为“迦勒底”的组织…是什么比起诸多的异闻带对人理的存在与维系,是更为可怕、更为骇人的灾害一样。
对此,彼时的藤丸立香心中虽然有所疑虑…
但作为全能大神的异闻带之王与人类的眼界终究是不一样的存在。
“或许是有什么被搞错了吧。”
“或许是被误解了吧。”
“分明我们才是想要拯救人理的那一方。”
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只是这样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尽可能不去多去思考有关于真相的可能。
尽可能地克制住了心中所冒现而出的猜忌之种。
如同过往会发生在各个异闻带中的诸多宏伟史诗一样,在许许多多经由同伴的努力与信念所堆砌而成的奇迹中…
这位来自泛人类史的人类勇者,成功地击败了这位不吝啬于任何颜面而对迦勒底施以嘲笑的异闻带之王。
就象,过去一样。
即便并非是什么理所当然,即便并非是什么轻松的小事,即便哪怕是呼吸也要竭尽全力。
他们也依然战胜了这个无比爱着人类的全能之神…
甚至迦勒底这一方阵营中,在有着来自泛人类史对抗兽之灾厄的最终兵器——冠位英灵的协助之下。
这份艰难的胜利,似乎也是在否定着来自大神宙斯的那份无情嘲笑。
…毕竟,怎么会有人理的敌人,来对抗人理的敌人这种莫明其妙的事呢?
“果然,是误会了吧。”
藤丸立香这样想道。
似乎仿佛也是在胜利的这一刻,她心中的那份不知因何而生的异样感也与此同时缓缓消失。
没错,他们哪怕并非是为了什么正义的理由而战、哪怕迦勒底从始至终也并未将自己归咎于“应该会被选择存活下来”
哪怕他们的确亲手复灭的生命是“注定会迎来毁灭”的剪定事项,藤丸立香也不会为此而进行过多的辩解。
也不会自我欺骗这是什么必要的牺牲。
只是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地活着,只是与诸多异闻带们平等地竞争着生存的权力。
就已经足够了。
无论如何,她也想要争取想要让迦勒底的大家成功地活下去的机会,仅此而已。
——或许,在诸多空想树被成功切除之后,不断回升的人理奠基值会重新评估着她这位以“流浪者”的身份试图拯救世界的勇者。
——或许,人理会将其视为毁灭诸多异闻带的罪人,将其视为滥用额外职介的存在。
当然,此时此刻的藤丸立香根本对于这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压根一无所知,也全然没有过类似的思考。
但…哪怕她成功将其知晓,其结果与定论也不会轻易对此产生动摇。
因为,她就是一个凭借着自己的冲动和意愿,想要去拯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