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尸体还躺在之前的位置，全死透了，血液已经凝固，在黑暗中看起来象黑色的油漆。

他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林乔恩枪口抬起瞄向前方，警戒着缓步向上推进。

三楼的灯光比下面两层暗一些，两盏战术灯还亮着，照亮了仓库最里面的角落。

丽姐和王叔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在他们椅子，蹲着着最后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完全藏在椅子后面，探着头，露出上半张满是汗水的脸。东欧面孔，高颧骨，深眼窝，眼睛布满血丝。他左手掐着丽姐的肩膀，右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在丽姐的后脑勺上。

林乔恩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突击步枪的枪口指向那人。

“停下！”那人喊道，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你再走一步，她就死！”

林乔恩没有停。

“我说了停下！把枪放下！”那人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斗，枪口在丽姐的太阳穴上压出一道浅痕。

林乔恩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会说英语。”林乔恩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三楼里清淅得象一把刀划过玻璃，“那我们就用英语谈。”

林乔恩停下站在那里，步枪抵肩，枪口稳稳地指向那个东欧人。距离十几米，一个很微妙的距离，对步枪来说几乎是贴脸，对手枪来说已经到了林乔恩能打准的极限。

“我说把枪放下！”东欧人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好老套的发言。”林乔恩吐槽道。

丽姐的嘴被布条塞着，眼睛通红看着林乔恩，拼命眨眼睛，也不知道是在说“别管我”还是“救我”。

旁边的王叔低着头，没有发出动静。

林乔恩把目光从丽姐脸上移开，落在那人握枪的手上。他的手在抖，食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的手在抖。”林乔恩说。

“什么？”

“我说你在抖。”林乔恩的声音很平。

东欧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他妈闭嘴！”他吼出来，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杀了几个人就——”

“是杀完。”

就三个字。

东欧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因为林乔恩有多强，他清楚林乔恩就是个新人，好吧，他也确实很强，一个新人杀手就能干掉一整只全副武装的小队，而他身上还没什么伤。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那种穿着西服拿着手枪的保镖，这可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现实里能干出这种战绩放在哪里都是个天方夜谭。

东欧人咬着牙说，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他不敢眨眼，“你是个疯子。”

“请不要人身攻击，谢谢。”

“谁派你们来的。”随后林乔恩反问。

“疯子最怕什么？”东欧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疯子最怕另一个疯子。”

林乔恩微微偏了偏头。

“能听的懂话吗？还有，你觉得你配？”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个安静的三楼，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东欧人的耳朵里。

东欧人的脸色变了。

“我配不配——”他把枪口往丽姐后脑勺上又顶了一下，丽姐闷哼一声，“你马上就会知道。把枪放下，倒数三个数。三——”

林乔恩没动。

“二——”

林乔恩还是没动。

“一——”

“你开枪吧。”林乔恩打断他。

东欧人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说，开枪！”林乔恩的语气越来越重，“你开枪，她死。然后我开枪，你死。”

“你不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乔恩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带着刚杀完人的血腥气，“她是你的人质，又不是我的。对我来说，她死不死，不影响我杀你。”

丽姐的眼睛瞪大了。

东欧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在诈我。”

“不，我是在恐吓你。”

“你可以试试看。”林乔恩的枪口纹丝不动，“但我建议你想清楚。虽然我是新人，但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不值钱的就是别人的命。”

东欧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就在这时候，林乔恩又开口了。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林乔恩说，“我给你一个选择。”

林乔恩语气冷下来，“放开她，你活。不放开，你们三个一起死。”

“三个？”

“你，她，他。”林乔恩脸上带着点癫狂的笑容，用枪口分别点了点前面的三人，“我无所谓。”

沉默。

东欧人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地上。

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看，象一条被逼到墙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