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纺织机的轰鸣在身后逐渐远去。

林乔恩跟着斯隆走了好远，穿过一道铸铁门，门后是一条下行的石阶，壁灯的光线很柔和，空气里多了一股新鲜的线绳味道。

石阶尽头，一扇对开的铁门半掩着。

斯隆推门走进去，林乔恩紧随其后进入房间，壑然开朗。

房间很大，足有三层楼高。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台黑色骨架的织布机，顶端线轴缓缓转动，银色纱线穿过线轴从天花板垂落而下，集中在织布机里，正午的阳光穿过那一条条银线打在地面上倒显得有些圣洁的意味谁。

整间屋子里只有这一台机器在运行。声音不大，也不象车间里的织布机那样尖锐，林乔恩侧耳细听，倒是觉得有些悦耳。

斯隆在织布机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通过来，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韦斯理，”

斯隆喊了一下他的名字，见林乔恩看过来，他笑着说，

“今天之后，你将……算了。”

斯隆笑着摇了摇头。

他本想象其他人一样对韦斯理说：“除了今天以外，你不能再踏足这里。”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他否决，这个年轻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和别人不同，规则可以为他而改。

斯隆抬起头，手搭在织布机上感受它的震动，换了个话题。

”这台机器，从十字军东征的时代就在了。”

林乔恩的目光扫过织布机底座上的铸铁花纹，花纹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显示出时间的痕迹。

“那这东西保存的还挺好的。”他吐槽了一句。

”历代的刺客首领用它来判断目标，”斯隆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纱在线轻轻抚过，”织布机给出名字，联盟执行裁决。这么些年来，一直如此。”

“织布机还能给名字？布上面吗？”

林乔恩明知故问，装总还是要装一下。

斯隆收回手，侧过身，示意林乔恩走近些。

林乔恩依言上前。

织布机确实老旧，木质框架的接缝处有深色的包浆，纱线穿过机器在半空中慢慢编织，织出一段段没有文本的白布。

白布下方有一排排蜡烛，上方有一个特制的放大镜。

“历史上所有的文化都有一套秘密代码，在传统文本中找不到。”

“一千年前，一群纺织工发现了这种隐藏在纤维中的神秘语言，这也是刺客联盟的起源。”

林乔恩点头，没说什么，他知道斯隆又要开始忽悠了。

美国人因为自己这边没什么历史，所以越经过时间沉淀出来的东西在他们那里越显得高大上。

斯隆将放大镜移动了一下，示意林乔恩过去看。

斯隆拿着笔尖指着一条线，林乔恩脑袋贴过去，通过放大镜查看。

”看到那条线了吗？”斯隆指向轨道末端，”它在其他线的上面，没被织进去，这就是我之前说的代码。”

林乔恩点头。他也没追问。

“如果竖线在上面，那就是 1 横线在上面，那就是 0。”

“二进位代码，然后呢？”

林乔恩语气平淡，他在配合斯隆演出，说实话他感觉有些乏味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是假的，或者说，是可以操控的。

“将这些数字按顺序排列好，就可以得出一个名字。”

斯隆一边看着放大镜一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到一分钟后，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林乔恩。

“这个名字就是我们的目标。”

“恩嗯，对……一千年前就有人用二进位了？”

林乔恩说完瞄了一眼那张布，那上面的名字是“罗伯塔迪恩达灯。”

不过林乔恩没接那张纸，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斯隆在织布机前站了会儿，他看出了林乔恩的兴致不高，于是他转身走到墙边一张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刺客联盟最早的记录写在这里，”斯隆手指点在纸面上，”一个修士发现了这台机器，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翻译上面的符号。”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林乔恩问。

”他是第一个被命运选中的人。”斯隆抬头看他笑道：

”从那以后，每一代都有一个人在守护这台机器。后来人越来越多，队伍壮大，信条创建，联盟成形。”

林乔恩没接话，他没搞懂斯隆到底想说什么，拿这张羊皮纸是想告诉我刺客联盟的历史悠久，足够可信？

斯隆把羊皮纸卷起来，放回桌上，然后转身面对林乔恩。他的眼神比在车间里要平静得多，那种宠溺的表情也消失了，换上的是另一种东西，庄重，甚至带一点肃穆。

“我们为了世间的平衡而进行刺杀，韦斯理。”

”这就是我想要你看到的。”斯隆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整间屋子，”这是刺客联盟的本质。我们服从于一种更高的秩序，那种秩序叫做……”

“命运。”

满嘴胡言乱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