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蓝色蝴蝶从他的手上飞起来，消失在逸散的光芒里。

林乔恩只觉眼前一阵白光漫过，象有人把一整桶油漆泼在了他的视网膜上，等那白光退去，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塞进了一个非常逼仄的空间里

严格来说，他成了一台计算机。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没有四肢，没有躯体，视野是一块十六比九的矩形屏幕，屏幕上运行着一个他看不懂的作业系统界面。

界面左上角有几行不断刷新的代码日志，右下角则是一个正在实时上载的数据进度条。，剩馀时间显示为十二秒。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是一台立式机箱，内部有几块还在运转的散热风扇，气流从某个方向流过他”腹部”的位置，带着一股轻微的金属加热之后的焦糊气味。

他还能感知到一根网线插在自己”后背”某个接口上，数据顺着那根线不断涌进来，又涌出去。

十二秒后，进度条走满。屏幕上的代码日志停了一瞬，然后刷新出一行新的文本

【目标定位完成，设备骇入成功，信息传输完成！】

林乔恩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作为一个计算机，他发现自己”看”东西的方式跟平时完全不同，准确来说他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屏幕呈现的内容已经包含了他全部的视野。

六十多年后的计算机也不装摄象头吗？林乔恩吐槽了一句。

现在他想”听听”周围的情况。

他试着用意识去搜索麦克风的输入信道。这个操作比他想象中要顺畅，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摸到了系统的音频输入埠，一阵轻微的电流底噪后，有人声从那个信道里传出来。

一个男声，嗓音偏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声音很近，象是在离这台计算机一两米的地方站着说话。

”他失败了。” 他说。

然后是另一个女声，比前一个清亮，但语气也恨低沉：”是，很可惜。我们训练他那么久，那么多资源投入进去，一身顶级义体全都配齐了，结果还是……”

”没办法。”第一个声音接过来，语气里有一种认命的平静，”他碰上了那个人。换成谁去都一样，他一定会输。”

林乔恩保持着静止。他现在只是一台计算机，计算机本来就不该动，所以他不担心暴露。

但他心里那些问题却在拼命往上涨。谁？林二吗？那第二个声音里的”那个人”指的又是谁？

是自己吗？

他想知道更多，但现在能用的只有音频。这台计算机没有摄象头，至少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视频输入端的信号。

他只能听见声音，而说话的人应该在他视野死角的某个方向站着，他”看”不到他们。这种感觉糟糕极了，比瞎了还难受，瞎了至少还能动。

林乔恩用意识在系统内部摸索着。他的接入仓在现实世界的那个黑色盒子里，但经过刚才骇入手环的操作，那个接入仓的算力已经被系统完全接入了他的意识体。

他能感知到这台计算机的底层架构，能顺着它的网络接口往外延伸。

他在系统内部命令栏中输入了检索指令。这台计算机属于某个局域网的一部分，局域网内还有其他终端设备！

包括监控摄象头。

问题是摄象头不一定连接到同一台交换机上，但如果局域网架构足够集中，他也有机会摸到视频信号。

【检测到局域网内摄象头终端，数量：6，接入需消耗328资源点。是否继续？】

“那还用说？”

林乔恩几乎在提示出现的瞬间就选了是。

328个资源点弹出去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象是被人从身后拽了一把。

身体没动，但”视野”开始沿着网线飞速延展，穿过几道防火墙，最后从一个视频编码器的输出埠灌了进去。

然后他看见画面了。

视野分成了六个小方格，每一个都是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画质清淅，他能看清那个房间的全貌。

他快速扫了一遍六个画面，把角度拼凑起来，一间硕大的实验室在他脑中成型。

空间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吊着几组白色的冷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跟手术室一样惨白。

房间中央放着一台极复杂的机械设备，由无数根金属渠道和几块巨型电路板拼接而成，那些渠道通向上方一个环状的轨道结构，上面悬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舱体，舱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接口和指示灯。

实验人员在这台机器周围穿梭，大概七八个人，穿着一水的白色实验服，每个人面前都有两块屏幕，他们正埋头在屏幕前敲敲打打，偶尔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

林乔恩把注意力放回音频源所在的那个方向。监控画面上，一个穿灰色长外套的男人正站在一张金属台旁边。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深，象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手里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