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树越来越密，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来，碎成点点光斑。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孙涛忽然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他弯腰摸到山脊侧面的岩石后，举着望远镜往前面看，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不对。”

“前沿五百米就有三道固定岗哨，巡逻队十分钟一趟，交叉巡逻没有死角。”

“胡兵这是把前沿封死了，防着咱们渗透呢。”

“真不愧是胡营长，布防够密的。”

几个人顺着缝隙往前看，果然能看见晃动的巡逻身影。

原定的渗透路线，等于直接撞在蓝军的枪口上。

众人都有点沉。

胡兵的防守果然名不虚传，刚到前沿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苏毅这时蹲在旁边，膝盖上铺着防水地图，指尖顺着等高线慢慢往西划，最后停在一处线条挤得极密的位置。

“班长，你看这儿。”

“什么？”

孙涛凑过去。

地图上标着鹰嘴崖，等高线几乎叠在一起，是近乎垂直的断崖，连巡逻道都没标。

苏毅道：

“这是西侧的鹰嘴崖，地形太险，平时连采药的都不走。”

“蓝军肯定觉得没人能从这儿过，布防绝对空。”

“从这儿爬过去，可以直接绕到蓝军后方。”

孙涛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苏毅一眼，眼里带着点惊讶。

这个路线，能走，但很险！

一般人也不会留意到这种地方。

这小子，竟然心思如此缜密！

苏毅又补充道：“这种岩缝多的断崖，抓好着力点就能过，只要后面的人跟紧前面人的落脚点，爬上去还是不难。”

孙涛毫不尤豫，立刻拍板，“行，就走这儿。蒋震，你前头探路。魏腾殿后。都把装具收牢，都给我小心点，这可不是开玩笑！”

小队立刻改道，往西侧鹰嘴崖的方向摸过去。

抬头望上去，崖壁近乎垂直，表面风蚀得碎石嶙峋，只有零星几道岩缝嵌着歪脖子灌木。

山风卷着往衣领里钻，站在底下都觉得脚下发飘。

苏毅活动了两下手腕脚踝，道：“我先上，找稳抓手给你们标位置。你们跟着我的路线走，踩我踩过的石棱。”

话音刚落，他指尖扣进半指宽的岩缝，脚尖蹬住仅能容下半只脚的石凸起，身子贴紧崖壁，几下就窜上去半丈。

每爬一段他就停下，指着下方的岩缝喊，“这儿能抓，下一个踩左边那块凸石。”

有了他的带头，其馀的人也就好爬了。

队伍缓缓往上。

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全队挨个爬上了崖顶。

蒋震蹲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心有馀悸道：“我的乖乖，这要是平时，给我钱我都不走这路。”

魏腾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苏毅的眼神里全是佩服，“小毅子，亏你能找到这么条路，胡营长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能从这儿钻过来。”

小队休整几分钟，继续上路。

这一走就是小半天。

一路上果然没碰到半道岗哨，连巡逻队的影子都没见着。

蓝军的兵力全堆在正面常规路在线，压根没往这绝路上放人手。

等全队抓着岩缝，挨个爬过断崖，站在蓝军纵深一侧的山头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崖顶的风裹着夜露，凉得刺骨。

孙涛下令找地方休整。

苏毅四下扫了一圈，指着后侧一处背风的石凹，“办展，就歇这儿吧。背后是峭壁，左右有灌木丛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孙涛点头示意全队停下。

苏毅立刻用浮土慢慢盖住攀爬的痕迹，连踩歪的草叶都轻轻扶回原位。

蒋震蹲在旁边看着，小声道：“小毅子，可以啊，到底是从集训队回来的，这敌后生存的本事，比老兵还老道呢。”

苏毅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休整到后半夜，山雾浓得象化不开的墨。

小队再次出发。

苏毅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指北针，脚步放得极轻。

每一步都先探实了岩面，再慢慢把重心压上去。

全队跟着他的脚印，一字排开往山坳摸去。

夜间全程走密林背阴坡，树木遮得视线不透，只能靠指北针校准方向。

走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队伍才下到半山腰。

隔着灌丛往山坳里望，能看见十几间土坯房，院子里竖着两根电台天线，门口站着双岗，时不时有挎枪的人巡逻。

这显然就是蓝军的指挥阵地所在！

“好家伙。”

蒋震压低声音，眼里透着兴奋，“摸了一晚上，还真摸着大鱼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一路摸过来没碰上岗哨，看来是绕到蓝军后方了。

苏毅却皱着眉，盯着村落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对，这是假的。”

魏腾愣了，“啊？你怎么知道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