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煞反噬! 茶雾
她双眼失明,看不见裴烬此刻的惨状。
却能听见他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顾沉璧抓紧膝上的布料,“挽棠。”
“老八怎么样?”
苏挽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裴烬胸口不断鼓动的经脉,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确定脉搏还在,这才低声开口:
“娘,我封住了他右臂的经脉。”
“暂时保住了心脉。”
“可他伤得太重,能不能熬过今晚,还得看他自己。”
顾沉璧沉默了许久。
三天前的灵堂上,裴烬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浪荡模样。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镇北侯府的八公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可也是这个所谓的废物,在萧承翊面前挡住了屠刀。
接下圣旨,保住裴家女眷。
今夜更是亲手杀了一名一品后期的刺客。
裴家的男人死得只剩他一个。
如今,他终于学会挡在家人前面了。
“这孩子以前混帐。”
顾沉璧慢慢松开手指,声音沙哑。
“骨头倒还没给裴家丢干净。”
庙门旁边。
宁见雪背靠门框坐下,长枪横在膝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始终盯着外面的雨幕。
可每当裴烬压不住闷哼时。
她握住枪杆的手便会收紧几分。
霍青梧检查完院内的尸体,从后院绕了回来。
“外面发现了马蹄印。”
“至少还有七八匹马,没有进庙。”
“林子里原本留了暗哨,现在已经撤远了。”
宁见雪眼神微沉。
“刚才进来的只是先头人马。”
“那些暗哨多半已经回去报信。”
霍青梧看向正殿中的裴烬。
“那就不能留到天亮。”
“对方吃了亏,下一次来的绝不只是几个暗鸦。”
宁见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裴烬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冒雨赶路。
她沉默片刻,低声骂道:“这个混帐!”
“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拿命往前顶。”
“但凡他有大哥一成本事,又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
霍青梧看了一眼她微微发抖的右手,没有拆穿。
只是将一块干布递了过去。
“先把枪上的血擦掉。”
“手一直抖,下一拨人来了,你拿什么杀敌?”
宁见雪冷冷扫了她一眼。
最终还是接过干布,一言不发地擦起枪锋。
又过了半个时辰。
苏挽棠收起最后一根银针。
她刚松开手,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裴烬的脸色依旧惨白。
但身体已经不再抽搐,胸口的起伏也逐渐平稳下来。
先前重创右臂,也逐渐恢复了恢复了些许知觉。
只是依旧提不起劲。
苏挽棠扣住他的左腕,诊了许久才开口。
“醒着吗?”
裴烬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人影还有些模糊。
“醒着。”
“阎王嫌我嘴欠,暂时没肯收。”
顾红绡听得又气又想笑,抬手在他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苏挽棠却笑不出来。
“你的右臂经脉尽断,心脉和肺腑都有裂伤。”
“我现在只是把你的命吊住了。”
“照这种伤势,再来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裴烬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右臂还能恢复吗?”
苏挽棠翻开师门手札,借着残馀火光找到其中一页。
那页只剩下半张,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寻常人的经脉若是伤成这样,这条手臂就算彻底废了。”
“但你的经脉却与常人不同。”
“明明已经崩裂,却还有一股力量在自行修补。”
“只是速度太慢。”
“需要足够的气血和灵药支撑,否则修补的速度赶不上崩坏!”
裴烬闭上眼,在心中问道:
“老家伙,她说得对不对?”
沉寂片刻,炉灵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这女娃娃医术不差。”
“葬天古炉能为你重塑天脉,却不能凭空造出生机。”
“想修复伤势,继续修炼《葬天炼煞诀》,必须凑齐四类资粮。”
“血、药、骨、煞。”
“缺了任何一样,你都走不远。”
裴烬将这四个字牢牢记住。
京城里难以寻到的东西,幽州未必没有。
那里是北境门户。
有凶兽,有军阵,也有无数战死之人留下的煞气。
只要他能活着抵达幽州,就有机会养好右臂,继续往上走。
苏挽棠合上手札,目光死死盯着他。
“裴烬,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