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马场,是我裴家的! 茶雾
场门外一下没了声音,只剩马棚里的马还在不安地刨地。
那头目攥着半截鞭柄,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没有看清那一刀,身后的二十多人同样没有看清。
裴烬把短刀推回鞘中,走到他面前。
“我今日只给你们一个警告!。”
“因为这里本就是裴家的地方,我没必要砸自家的墙。”
他从怀里取出帐单,直接拍在那人胸口。
“回去告诉崔怀山。”
“这四千六百八十二两,他可以慢慢送来。”
“马场里的私马,我会登记喂养,崔家带着清册来领,一匹不会少。”
裴烬盯着他的眼睛,往场门内指了一下。
“但这座马场,从今天起姓裴!”
护院头目往后退了半步,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人。
那二十多个护院握着棍棒,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往前走。
“还愣着干什么,都滚啊!”
“再不走,老子挨个砍你们的脑袋!”
屠九山一声暴喝,众护院再没了硬撑的胆子。
有人扔下棍棒便跑,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城里逃,连头都不敢回。
裴烬没有拦他们。
只让沉青衣记下场中马匹和货物的数目。
场内共有三十七匹驮马,膘养得不错,蹄铁也都是新换的。
几间货棚已经搬空,地上还残留着盐粒和破碎的麻绳。
白玉婵蹲下捻了捻盐粒,抬头看向裴烬。
“可惜了。”
“他们应该早就得了消息,值钱的货已经运走了。”
“哼,跑得了货,跑不了地,也跑不了帐。”
裴烬把盐粒踩进泥中,转身去了马棚。
十七间草棚只剩九间能用。
其馀几间不是塌顶,就是漏风。
刘瘸子沿着马桩走了一圈,蹲下扒开桩脚的泥土。
“这是我们当年埋的桩,钉眼还在。”
“他们连一根都没换过。”
他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只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木桩。
当天下午。
鹿角沟缴获的十六匹蛮狄战马,也被牵进场中。
那些马个头不高,腿骨却粗,一进新棚便踢得栏杆直响。
屠九山挑了四名懂马的老卒,让他们轮流守夜。
六嫂顾红绡随后带着军属遗孀赶来,车上装着铺盖和锅灶。
她把人分成三处。
会针线的补甲,年纪大的切草料,其馀人烧饭。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草堆旁,铡着草,眼泪不停往下掉。
顾红绡走过去接过铡刀,顺手柄孩子抱进自己怀里。
“别哭了,先把日子过起来。”
“这里能住人,也能吃上饭。”
“你男人的名字,我已经记进册子了。”
那妇人感动的点了点头。
随后抓起一捆干草,用力塞进铡刀下。
傍晚清场时。
一个老卒在西边塌棚后,发现了半扇木板。
众人挖开压在上面的冻土,下面竟露出一个封死的地窖口。
窖门刚被撬开,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便冲了出来。
裴烬提灯下去,靴底刚落地,便踩到了硬物。
灯火往前一照。
满地都是甲片、断矛和发黑的旧马具。
东西堆了半个地窖。
铁锈一层压着一层,踩上去直掉碎渣。
刘瘸子扶着木梯下来,只看一眼,呼吸便重了几分。
“这些都是赤麟军的东西。”
他蹲到一副残甲前,手掌慢慢擦去上面的浮锈。
“封在这里至少十年。”
“崔家占场以后,恐怕一次都没动过。”
裴烬拿起一片甲叶,轻轻一折,腐坏的边角便崩了下来。
“甲已经不能穿了。”
“但铁还能回炉,残存的矛头也能重打。”
他刚把甲叶放下,身后的刘瘸子却忽然没了动静。
老卒将灯凑近,火光落在刘瘸子手中的那片肩甲上。
肩甲背面本该刻着军械编号。
可如今却被人凿得一片平整。
刘瘸子的手明显抖了起来。
木拐从臂弯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了?”裴烬抬头看他。
刘瘸子没答。
只是把那片甲翻过来又翻过去,脸色愈发的苍白。
半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编号被磨掉了。”
“八公子,这赤麟军的甲,从来没人敢动编号。”
“除非是想让人查不出,这批甲是从哪一营里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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