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也配命令我? 茶雾
城门外鼓乐未停,绯袍文官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押运使一路辛苦。”
“韩公已在府中备下薄酒,还请入城!”
此人正是镇守府长史郑怀义。
他满脸笑意,双手却始终拢在袖中,目光不断扫向四辆货车。
裴烬将黑铜灯牌收入腰间,翻身落车。
“韩公有心了。”
郑怀义侧身让路。
随即朝城门守将递去一个眼色。
守将立刻带兵围住货车。
“矿料贵重,先送军械库封存。”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裴烬却没有停步,只淡淡扫了守将一眼。
“少一块矿料,我便拿你填帐。”
守将喉结滚动,连忙低头。
“押运使放心,卑职亲自看守!”
郑怀义呵呵一笑,抬手引着众人进入城门。
城门甬道足有四丈宽、
两侧箭孔密布,城楼上还摆着八架床弩。
再往里走,兵营甲士整齐,马厩中战马膘肥体壮。
城中三座粮仓门窗紧闭,屋檐下却没有半点霉气。
运粮车一辆接着一辆,车辙陷入青石半寸。
裴烬胸中杀意缓缓翻动。
幽州军粮发霉掺沙,军卒穿着废絮,百姓更要靠妖兽肉活命。
乾州却粮仓满溢,兵甲齐全!
朝廷并非没有粮。
有人一直掐着幽州的脖子!
郑怀义回头看了他一眼。
“押运使似乎对乾州粮仓颇有兴趣?”
“噬魂铁运了千里。”
“我只是想看看韩公付不付得起价钱。”裴烬淡淡道。
郑怀义笑容更盛,“付得起,当然付得起!”
街上百姓看到镇守府仪仗,纷纷贴向道路两旁。
一名卖炭老人腿脚迟缓,背篓卡在车轮旁,未能及时避开。
开路亲兵扬起马鞭。
“老东西,滚开!”
鞭梢抽向老人面门!
裴烬见状,当即抬手一扣,攥住鞭梢。
亲兵猛拉两次,马鞭纹丝未动。
四周甲士同时转头,数只手按上刀柄。
霍青梧垂下右手,袖中短刃已经滑入掌心。
郑怀义眯起眼睛。
“押运使,你这是何意?”
裴烬看着跪倒在路旁的老人,手缓缓松开。
“他挡了运矿车,打死之后,谁来搬尸?”
亲兵脸皮一抽,“这”
“阁中办事,最厌晦气。”
裴烬抬脚踢开炭篓,炭块散落路旁。
“让他滚。”
老人连连磕头,拖着伤腿爬进巷口。
郑怀义盯着裴烬看了片刻,旋即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押运使想得周全,继续走吧!”
屠九山低着头,右手在腰间轻轻一划。
那是烬卫军记人所用的暗号。
此人面孔,他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进入镇守府西院。
院内摆着六间客房,井边堆着柴草,四周连个仆役都没有。
郑怀义推开正屋房门。
“诸位先歇息,酉时开宴,韩公会亲自接风。”
“有劳。”
郑怀义拱手退出院门。
院门刚合上,霍青梧便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她借窗缝转动镜面,微光先后掠过屋瓦、井沿与柴房。
屋瓦后藏着三名弩手。
井口石栏下伏着两人。
柴房门缝中,还有四支上弦短弩!
屠九山压着嗓子开口。
“少侯爷,要不要先宰了他们?”
裴烬瞪了他一眼。
屠九山猛然想起哑巴身份,连忙捂住嘴。
霍青梧面无表情。
“你这哑巴,装得可真好。”
屠九山脸色顿时涨红。
裴烬走到桌前,缓缓开口,“不用管那些家伙。”
“至少目前来看,我等身份并未暴露。”
在他看来,若是身份暴露了,那绝不仅仅只是几个弩手那么简单。
绝对会是大军包围!
“好。”霍青梧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裴烬对四周的几个弩手不在意。
但却并未完全放松警剔。
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北冥阁的押运使。
酉时刚到,郑怀义便来请人赴宴。
正堂内灯火通明,二十馀名乾州将领分坐两侧。
主位空着,案上酒菜却已经摆齐。
裴烬刚刚落座,堂外便传来甲片摩擦声。
一名高大男人迈过门坎。
他身穿紫纹武袍,腰悬长剑,气血沉厚,已是四品后期!
裴烬目光迅速掠过其左耳。
耳后有一道狼爪疤痕,斜着延伸至颈侧。
身形、旧伤、走路习惯,全都与军档记载一致!
这就是韩镇岳!
赤麟军的叛徒!
此人如今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