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玉佩上刻着砚字 逆旅舍人
她眨了眨眼。
太阳才刚从山头冒了个尖,时辰早得很。
“你怎么起来了?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萧清砚走到牛车旁边,抬脚踩上车板。
沉穗见状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人拽上来坐稳当。
他坐好了才开口:“我也要去镇上。”
“你去镇上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这一路颠过去半个多时辰,路上坑坑洼洼的,你扛得住?”
萧清砚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语气也平:“寒毒已经半个多月没复发了,不用担心。”
沉穗皱眉想说什么,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面色确实比刚捡回来那阵子好了不知多少,下巴也不再瘦得尖出来。
把他从山里背回来到现在,都几个月了,天天不是待在屋里就是坐在枣树下晒太阳,连村口都很少出,闷也闷坏了。
去镇上逛逛也好。
“那行,”沉穗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不过你可得答应我,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别硬撑,这牛车颠起来可厉害,别把你颠散了架。”
萧清砚:“……”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恩。”
沉穗抖着缰绳,牛车便驶出了院子。
晨风迎面扑过来,舒服得很。
她看着前面的路。
萧清砚从布袋里掏了个煮好的鸡蛋出来,剥了壳后,将白生生的蛋白递到她嘴边。
沉穗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什么时候煮的鸡蛋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喂牛的时候。”
萧清砚把剩下的半个鸡蛋也递过来,沉穗又几口吃完了。
到了镇上,萧清砚扫过接到两旁的各种摊子。
再往前走几步,卖布匹的铺子门口挂了几匹颜色鲜亮的绸缎,风一吹就轻轻晃。
沉穗见他看得认真,放慢了牛车的速度,偏头问他:“你要买什么?我陪你去。”
闻言,他眸色微闪:“就随便看看,你先去何府忙你的事,忙完了咱们在街角会合就行,不用管我。”
沉穗听了,顿时蹙眉。
“你一个人行吗?镇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人生地不熟的……”
“我一个男人,怕什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模样,总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嘀咕了一句:“你比镇上那些男人好看是好看,可好看也不能当拳头使啊。”
萧清砚装作没听见,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空地。
“就在那儿会合吧,你把牛车停那儿就行。”
沉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行,那你可别忘了时辰,我顶多俩个时辰就忙完了。”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翻腰间,摸出一个钱袋子塞到萧清砚手里。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萧清砚低头,袋子鼓鼓囊囊。
他皱眉,把钱袋子又塞回沉穗手里。
“不要?你身上没钱怎么逛啊?”
萧清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我有。”
沉穗更疑惑了,“你哪来的钱?你天天待在院子里门都不出……”
话没说完,萧清砚已经翻身下了牛车,站在路边冲她摆手,“赶紧去吧,再晚该耽搁了,日头都升起来了。”
沉穗抬头看天。
太阳确实已经爬到了东边那排瓦房顶上,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
她只好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别跟人起争执,遇到事躲着点儿。”
“知道了。”
萧清砚站在原地,目送她。
待牛车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他四下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这条街斜对面一家铺子上。
门脸不大,青砖墙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裕丰当铺。
他抬脚走了过去。
当铺刚开门不久,伙计是个瘦高个,正拿着一块湿布擦柜台,嘴里还打着哈欠。
听见有人进来,他把布搭在肩上:“公子,当东西还是赎东西啊?”
萧清砚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搁在柜台上。
白玉质地,通体温润,雕的是云纹缠枝。
一看就是好工好料。
“这个能当多少?”
伙计拿起玉佩凑到窗口的亮光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眉头当即拧紧。
他放下玉佩:“最多十两。”
“你看仔细了,这玉是好货。”
伙计无奈咂嘴,把玉佩往萧清砚面前推。
“公子,我知道是好货,可上面刻了字啊。”他指着玉佩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小的砚字,摇头轻叹:“这玉要是光板子,二十两我都敢出,可刻了字就不好出手了,收回来也不好卖。”
“最多十两,您当不当?”
萧清砚垂眸看着柜台上的玉佩。
白润润的玉面映着从门口斜进来的日光,那个小小的“砚”字被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