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生闷气  逆旅舍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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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偏西,路两边的稻田泛着金色的光,偶尔有白鹭从田埂上惊起,扑棱棱飞远。

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沉穗坐在车板前头,背挺得笔直,后脑勺对着萧清砚,发尾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一下一下扫着她自己的后脖颈。

萧清砚看着那个后脑勺,心里忽然有点发苦。

他认识沉穗这几个月,头一回觉得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也不是处处都好。

她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天这事在她那儿显然已经扎了根刺,不拔掉她是不会舒坦的。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老板咬死了玉佩已售,他们手上只有一张模棱两可的当票,闹到官府去,人家一推二六五,说不定还反咬他们一口讹诈。

他一个人倒无所谓,但沉穗和她娘还要在栖梧村过日子。

惹上官司怎么得了?

半个时辰后,栖梧村到了。

村口那棵树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几只土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

牛车停在自家院门前,沉穗一声不吭的跳下去,连牛都没拴就推开虚掩的院门进去了。

“娘子……”

萧清砚的话噎在喉咙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叹了口气,跳落车把老牛拴在门前,又回头把那些糕点吃食一包一包拎下来。

推开院门,不大的院子里晒着几件洗好的衣裳,竹杆上搭着李二花的靛蓝布衫和沉穗的碎花短褂。

堂屋的门敞着,李二花正坐在桌边嗑瓜子。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菜用纱罩盖着,依稀能看见底下一碟炒鸡蛋、一碗炖豆角和一盆凉拌黄瓜。

“穗娘回来啦?”

见沉穗进来,李二花笑着站起来。

“怎么去这么大半天?饭菜都凉了……”

话才说到一半,看清了沉穗的脸色,李二花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沉穗喊了声娘,声音闷闷的,然后径直穿过堂屋,推开里屋的门进去了。

门板在身后合上。

李二花愣在原地,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在桌上。

她眨巴眨巴眼,转头看向正提着东西进门的萧清砚:“咋了这是?”她压低声音,朝里屋努努嘴,“穗娘怎么了?你们去镇上碰上什么事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萧清砚把东西放在桌角,看了眼里屋紧闭的房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里头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什么动静。

他没说话,只是摇头。

见此,李二花急了,上前两步扯了扯他的袖子:“说话呀!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没有。”

萧清砚开口,声音有些哑。

“镇上那当铺的老板收了玉不肯退,穗娘她气着了。”

李二花嘴巴张了张,看看里屋的门,又看看萧清砚,再看看桌上那些糕点零嘴,半晌叹了口气。

“那玉是你的吧?”

萧清砚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李二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去灶间热饭了,边走边念叨:“穗娘那孩子犟得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气性大,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好了,你先把东西放下洗把脸,饭马上好。”

萧清砚站在堂屋中央,目光落在里屋那扇门上。

本来打算攒够了钱就把玉赎回来的。

可沉穗非要和他跑这一趟。

结果……

诶!

萧清砚在桌边坐下来,抬手揉着眉心。

窗户开着,院子里的树上蝉鸣聒噪。

夜里,沉穗和衣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

屋外虫鸣窸窣,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她翻了个身,双眼紧闭,脑子里却满当当都是晌午在裕丰当铺的事。

傻子!

萧清砚完全就是个傻子嘛。

十两银子啊。

那块玉佩她虽然只见过两回,可上面那个砚字刻得端正秀气,玉质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她虽不懂玉,但也看得出那东西少说值几十两。

偏偏这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十两银子就给当了!

沉穗越想越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房梁。

果然,人在军营中待久了,只知道战场险恶,不知战场之外还有更险恶的人和事。

“被人坑了还不准我去讨说法,我替你出头你还拦着我,萧清砚你可真是好样的。”

“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人家摆明了吞你的东西,你还替人家说话!”

“真是气死我了!”

因为这事,她气得晚饭都没吃。

肚子好饿……

想着,她又觉得心疼那块玉佩。

虽然那东西不是她的,可那是萧清砚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保不准就是他爹娘给的,他却区区十两银子就给当了。

沉穗咬着嘴唇,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又翻了个身趴着,把脸埋进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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