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念慈跑了! 长风今又起
1962年,京区郊区精神病院。
“念慈,快签吧。”
一声低沉又不耐烦的男声象一把铁锤砸在头上,强行将顾念慈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顾念慈瞳孔赫然聚焦,看向自己白净的双手,有些怔愣。
没有血,没有武器,只有一支笔。
怎么回事?
她不是亲手杀了沉喻吗?
沉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理解你舍不得这份工作,但是你现在出不去精神病院,这工作再没人报到也要报废了,还不如交给月瑶,等你出去后,我再给你另外安排。”
顾念慈视线迟缓地望向他。
男人的脸比死前要年轻许多,穿着墨绿色的中山装,清秀儒雅,象极了正人君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君子,拿顾家的一切给许月瑶铺路,骗了她的婚姻,骗了她的工作,骗走她父母的信任,最后还要骗走她的命!
顾念慈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沉喻没看见她的眼神,还以为她在纠结,放软了语气:“别怕,等你病好了,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顾念慈低头看着桌上的工作转让同意书,呼吸骤然急促。
沉喻见她一直没动作失了耐心,直接抽出笔,竟然要强行替她签字。
顾念慈顿时红了眼,抓住沉喻的骼膊,抬手就是狠厉的巴掌。
啪——
沉喻被抽得头晕眼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他百依百顺的顾念慈会突然发难。
“等病好了?过日子?”
顾念慈喃喃着,反手抓起旁边的凳子,直接砸在了沉喻头上。
“我没病,我凭什么不能离开?!放我出去!”
沉喻惨叫一声,血液从额角流下,等他头晕眼花地从地上爬起来时,斯文的脸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顾念慈你个贱——”
没等他再说,板凳就接二连三地招呼了过来,打得他头破血流,好似不把他打死在这里不罢休。
沉喻来不及思考,只能在被逼到墙角时,用力抓住凳子腿,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念慈!”
顾念慈动作停住。
沉喻放缓了声音:“念慈,你生病了,我知道你难受,可有病就要治病对不对?等你稳定,我立马就接你办酒席,好不好?”
顾念慈冷笑。
和前世的台词一模一样。
那时她到死才发现,给自己下药的居然是枕边人。
她是很想不管不顾把沉喻抡死在这里,但自己已经重生,父母现在都还好好活着。
这一次,她不会再由他摆布!
见顾念慈放下凳子,沉喻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又道:“月瑶被人拐到山里吃苦这么多年,能帮一把是一把,念慈,你心善,不会不答应吧?”
这时,屋外的人听到屋内丁零当啷的动静,也终于开门闯了进来。
补丁白衬衣,温婉娴静,正是许月瑶。
她在看到沉喻的伤势时,明显也吓了一跳。
顾念慈被他们喂药,情绪不稳定,但再怎么也没对沉喻下过这么重的手。
“喻哥!”
她惊呼一声,顶着顾念慈不善的目光把沉喻拉到一边,用手帕擦了擦流血的伤口。
动作娴熟,态度亲昵,象是做了无数遍,仿佛她才是沉家的媳妇一样。
沉喻缓过气后,马上拉着许月瑶躲远了一些。
“我没事,月瑶,念慈现在心情不好,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许月瑶眼睛乱瞟一通,没看见那张签好的转让书,咬了咬唇。
但接触到顾念慈阴恻恻的目光后,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唾沫。
顾念慈不等他们开口,直接先发制人:“跑什么?字还没签呢。”
沉喻第一次被顾念慈逼得狼狈不堪,可真爱在后,他又不得不挺起胸膛。
“念慈,还是等你好一些了再签吧。”
顾念慈抓起桌上那张纸,慢慢逼近二人。
许月瑶脸色一白。
顾念慈柔柔开口:“好不容易见面,怎么马上就要走呢,坐一坐不好吗?”
“许同志,你不是急着要这份工作吗?”
“你今天要是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月瑶听不懂顾念慈什么意思,但听得懂她话中的威胁。
她眨眨眼睛,眸中浮现出水光:“姐姐,我知道你是气我抢了你的工作,可喻哥也说了,你现在的情况不方便。”
“我只是暂代姐姐的职位,等姐姐出来,我肯定会还回来的……”
“你有什么气都冲我来,别伤害喻哥!”
顾念慈一挑眉,似笑非笑:“那你现在站到我面前来,再重复一遍。”
许月瑶一噎。
万一这个疯子又抡凳子,把自己砸毁容了怎么办?
没等许月瑶再动,顾念慈上前一步,扯住她的骼膊往上拉,露出腕上的翡翠玉镯。
这曾是奶奶留给顾念慈的遗物。
许月瑶当时对这镯子爱不释手,沉喻遭不住她又是卖惨又是掉泪,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