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呵声一笑，起身揉了揉腕骨，不甚在意地回答：“什么是规矩？我以为汪五你已经知道。清水镇我是规矩，到了这里，我一样是规矩，怎么，汪五你是准备给这女娘出头？”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中隐约的火药味让阮琳都小心几分。

那壮汉沉默几息，就在阮琳以为他会妥协的时候，他开口了：“乔爷，这女娘杀了我两个兄弟，我要带她报官，请乔爷高抬贵手。”

阮琳本来一边伸手在地上摸索一边分心听他们讲话，说实话，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万一两人打起来误伤她，那可真就要玩完。

终于，她摸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心中一喜，她抓着石头艰难往起来爬。

听见这话她陡然看向那壮汉。

这人还挺……有原则的。

“汪五，你要为这女娘跟我过不去？”乔雄显然没把汪五放在眼里，他说这句话时，眼神带着点压力。

汪五的固执出乎阮琳的意料，他弯腰拱手，沉声说道：“还请乔爷高抬贵手！”

那乔爷背对着阮琳，她看不清对方神色，但看对方忽然开始挽袖子，她顿觉不好。

虽然站起来的时候有些酿跄，可她扶着树干缓缓凝聚了一口气，这会儿见那男人似有动手的意思，阮琳瞅准位置往她后脑勺猛磕了一石头。

这一石头几乎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石头砸下去，她人先软倒在地上。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扭头去看，那嚣张的乔爷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终于把这混蛋打死了，阮琳头一歪晕死过去。

昏迷前隐约听见女孩子温温柔柔的哭叫声。

意识回笼的时候，阮琳感觉脸上有些刺眼的灼热。

还没完全清醒，意识依旧浮沉在混沌里，她便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突如其来的触碰另阮琳神经一紧，她记得她差点被侵犯，打死那人后又饿晕过去。

茫然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照得她赶快又闭上，抬手遮挡眼部视线。

“姐！她醒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她歪头，一张明媚可爱的脸出现在眼前，这张脸隐约还带着几分熟悉。

见她看过来，女娘朝她扬起个大大的笑脸：“姐姐你醒啦？”

她这一笑牵起额头青乌的肿块，痛得她立刻呲牙咧嘴地嘶嘶叫痛。

阮琳撑身坐起，这才发现她睡在荒草铺就的泥地上，周围散乱着各种同款的荒草，不过上面已经没人躺着。

草上或多或少留着少许私人物品，比如一个破口的陶罐、两根筷子、或是一件大窟窿小眼睛的衣服。

不远处正有个熟悉的身影往过来走，她抬手在额前搭个小房子，搭好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她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肚子虽然还饿，却没有那种低血糖的感觉。

她忽然转头看着小女娘问：“是你给我喂了吃的？”

女娘摇摇头：“不是我，是我姐姐。”

“你姐姐？”

“喏，那就是我姐姐。”

阮琳顺着女娘指引看过去，女娘窈窕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看清楚那张脸，她终于明白看这女娘为何会有一丝眼熟。

不愧是两姐妹。

她沉默看着走近的温柔女娘，不知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对待她。

她救了她，又被她出卖，这会儿显然是她反救了她。

一命抵一命，两清了。

想起人命，她想起被她打死的男人，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昨晚被我打死的男人埋了吗？”

她虽不知人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杀人容易埋尸难，她记得那乔雄在清水镇势力就颇为庞大，尸体处理不好容易惹麻烦。

谁知女娘反而一脸疑惑看着她：“男人？埋哪儿？姐姐你是不是做梦了，你没打死人呀！”

阮琳声音不自觉拔高：“没打死人？”

“恩呐。”小姑娘认真地看着她点点头。

“我来跟妹妹说吧！昨晚你只是把乔爷砸晕后就晕倒了，为了不惹上事端，五哥把我和妹妹从林子里找出来，让我们带着你先在这里休息，他带着弟兄们把乔爷送回去。”

“这么说，他们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乔爷是镇上有名的泼皮，而五哥和他的兄弟们是咱们镇上的镖局，可惜，灾荒一来，大家被迫逃荒，五哥和兄弟们是想一路查找自己失散的家人。”

所以，这五哥和乔爷并不是一路人，看似这五爷更正派些。

她不解地看着女娘：“那你那天……”

何姝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那两人其实是乔爷的手下，安插在五哥的队伍里，他们名义上是保护我们家人和财产，其实乔爷早就看上我们家东西，那天那两人借着乔爷名义找我爹麻烦，他……反正那两人的死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跟五哥没关系。”

“所以他抓我也是给那姓乔的看的？”

何姝点点头：“本来把你放在林子里就是为了确保安全，五哥的人不会动你，谁知道不知哪里走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