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提趴在弹坑边缘，1加兰德的枪口因为体力透支后的肌肉痉孪而微微颤斗。

左腿裤管被血浸透，草草包扎的绷带已经松脱。

每一次移动都会牵扯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不敢放松警剔，钢锯岭上的夜晚并不安全，日军可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出现。

事实上，史密提已经在附近徘徊了半小时。

一直试图找到其他幸存者，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弹坑。

边缘有被炮弹反复轰炸后形成的锯齿状裂痕。

在钢锯岭上，象这样的弹坑有上千个，但这个看起来象是有人待过。

史密提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以标准的战术动作向弹坑靠近。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同时确保随时可以开枪或躲避。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史密提猛地扑倒在弹坑边缘，枪口指向坑底。

几乎在同一瞬间，坑底的人也举起了枪。

史密提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第一道火压下，再施加三磅力子弹就会射出。

然后他看清了坑里人的样子，是常安！

而常安的枪口已经抬高，左手做出了停火手势。

“怎么是你？”

“见鬼！”史密提因为后怕，低声咒骂道。

他松开扳机，枪口下垂，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常，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说完，史密提苦笑着，试图站起来，但左腿伤口的疼痛感让他跟跄了一下。

“别动。”

常安注意到了他的伤势，并半拖半扶地将史密提弄进弹坑里。

他蹲下身，检查史密提腿上的伤口。

绷带已经彻底松脱，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有感染的迹象，需要重新处理。”

常安说着从背包里取出绷带、磺胺粉、止痛针剂。

这些都是他本来准备给多斯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史密提看着常安手中的东西，眼神复杂：“你随身带着这些？”

“我在补给点随手拿的，本来想给多斯，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常安嘴上回应着史密提，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不停。

最后打结时，他用了特殊的系法，既牢固又容易解开，这是他从多斯那里学来的。

“好了。”常安站起身，“尽量不要活动，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史密提试着动了动腿：“谢了。”

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对了，你怎么没下去修整？我听说你完成了巴克纳中将的任务，应该可以撤下去休息了。”

常安坐回自己的位置，从水壶里喝了口水。

“我在帮多斯，他一个人在战场上救伤员，太危险了。”

史密提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在新兵营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好。

“你一直在保护他？”史密提问。

常安点头：“他救了汤姆，救了我，救了很多人。我保护他，很公平。”

“那家伙确实值得。”史密提说道。

常安没再说话，而是拿出两块压缩饼干，递了一块给史密提。

两人默默吃着，听着外面零星的枪声。

夜幕正在降临，钢锯岭上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常安问。

史密提思考了几秒：“我得找到连队，如果找不到……”

他看了看腿上的伤：“可能就自己想办法撤下去，这伤虽然不致命，但影响行动，留在前线只会拖累别人。”

理智的选择，常安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史密提。

史密提接过，有些惊讶：“你还有这个？”

“补给点拿的。”常安说，“用钱买的。”

远处偶尔有照明弹升空，短暂地照亮一片局域，然后又陷入黑暗。

枪声变得稀疏，但更危险。

因为不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你守前半夜。”常安突然说，“我守后半夜。有情况就叫醒我。”

史密提点头：“明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史密提看着夜空，想起了家乡。

那里的夜晚能看到银河和流星，而不象这里只有硝烟和死亡。

晚上九点，史密提轻轻推醒了常安。

“有情况？”常安瞬间清醒，手已经握住了枪托。

“不是日军。”史密提低声说，指向弹坑外的一个方向，“是多斯。他在那边，好象在找什么。”

常安通过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照明弹的馀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找伤员。”

多斯沿着弹坑和废墟的边缘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倾听。

有时他会突然改变方向，钻进某个弹坑或掩体，几分钟后背着或扶着一个伤兵出来。

两人就这样看着多斯在黑暗中穿梭。

“那家伙简直是个铁人。”史密提喃喃道，“从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