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向前一步 顽固的仓颉
,同样是一份情。
他帮哑巴打倒梁承业,让这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尸体,亲手按住了当初参与杀害自己的人。
这份人情,便又重了一层。
所以哑巴的灵性没有因为今晚的战斗彻底暗下去,反而比之前更稳了。
连陈礼替他接回去的骨头、缝起来的皮肉,也开始被这份死人情维持住。
当然,这不是活人疗伤,缺掉的东西不会重新长出来,腐烂的皮肉也不会恢复,生前留下的致命伤,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只要陈礼先替它接好、缝好、整理好,它便能凭着更深的死人情,尽量守住这副模样。
陈礼站在夜路上,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象是脚下那条一直看不清的路,又亮了一小截。
自叩门以来,他知道自己能让心怀感激的死人开口、行动,却始终不清楚其中究竟有什么规矩。
如今,他终于真正弄明白了一条。
死人情会消耗,也能再添,而且,情越重,死人能留下的东西便越多。
那道连接在他与哑巴之间的死人情,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楚。
陈礼甚至不必再伸手检查,便能隐约感觉到哑巴左肩仍有些松,腰侧那道伤口已经稳住,右臂还能再承受几次发力。
这种感觉很淡,却真实存在。
他还没有登堂。
真正登堂,应该是把自己的门径规则看得更加清楚,能够稳定使用,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如今的陈礼,仍然不知道死人情能加深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一具尸体最终能够留下多久。
可他已经不再是刚刚跨进门内、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至少,他踩稳了第一步。
陈礼看着哑巴,忽然笑了一下:“今晚打得高兴?”
一股十分简单的情绪传来。
高兴。
陈礼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继续高兴。”
哑巴站在夜色里,没有说话,可那道死人情轻轻动了一下。
……
不久后,陈礼带着哑巴回到义庄,看守义庄的差役已经睡着,陈礼没打扰他们,带着哑巴进入停尸房,反手关上了门。
最里面那张木板床上,盖尸布很是平整。
陈礼走过去,掀开一角。
何小顺睁着眼睛,直直看着屋顶。
听见动静,他立即转过头:“师父?”
陈礼将盖尸布彻底掀开。
何小顺坐起来,先看了看陈礼,又看见站在门边、满脸灰白缝痕的哑巴。
他愣了半天:“谈崩了?”
“谈成了。”
陈礼把收尸箱放在地上,银锭在里面碰出一声轻响。
何小顺低头看看箱子,又抬头看看哑巴身上的伤。
“谈成这样?”
“买卖大。”
陈礼道:“费了点工夫。”
何小顺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继续问。
两人很快换回衣服。
何小顺洗掉脸上死人妆,穿回自己的外袍,哑巴则换回原本的粗布衣服,重新躺上木板床。
陈礼替他整理好手脚,又盖上白布。
何小顺站在旁边,盯着哑巴肩头看了一会儿。
“师父。”
“怎么?”
“您刚才缝的地方,好象自己合上了一些。”
“我知道。”
“他活了?”
“没有。”
陈礼将白布拉到哑巴胸口:“只是他今晚心情不错。”
何小顺没听明白,陈礼也没解释。
他离开前,又把手放在哑巴肩头。
死人情依旧清楚、稳定,没有因为尸体重新躺下便迅速散去。
陈礼这才带着何小顺离开义庄。
回到永安白事铺时,天边已经有些发白。
陈礼先将三年白事契收进柜台最里面,又把一百两银子锁好。
那只嵌着暗红色鱼鳞的瓷盒则被单独放在桌上,灯光落在上面,鳞片表面象是仍有水波缓缓流动。
陈礼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打开。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能不能用,值多少钱,都不急在这一刻。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肋下的淤伤,睡了几个时辰。
天亮以后,陈礼重新醒来。
何小顺还在后院打水。
陈礼洗了把脸,将黑色瓷盒收入怀中,独自去了那间狭窄的当铺。
赵掌柜仍坐在柜台后面,看见陈礼进门,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陈掌柜,又来了。”
“来了。”
陈礼走到柜台前,将黑色瓷盒放了上去:“看看这个。”
赵掌柜神情懒散,伸手将盒子拉到面前。
“当,还是卖?”
“先看看。”
赵掌柜掀开盒盖。
看清里面那片暗红鱼鳞的一瞬间,他的手忽然停住了,那双平日总显得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用力睁了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礼,随后起身,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