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带罪修行,阁老的KPI考核 赤霄墨羽
三日后的清晨,豹房后院的工棚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汗臭、泥土腥气,以及几位阁老身上那股子腐朽的“名士风骨”混合在一起的酸爽感。
“我不吃!拿走!”
谢迁猛地一挥袖子,将刘瑾递过去的粗粮馒头扫落在地。
他虽然灰头土脸,但脊梁骨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决绝。
“老夫乃是大明朝的内阁大学士,岂能受此胯下之辱?”
刘瑾看着地上沾了泥的馒头,气得眼皮直跳。
“谢大人,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的‘忆苦思甜’饭,您这要是绝了食,传出去倒像是皇上刻薄老臣了。”
“哼,刻薄?”
刘健坐在一旁的烂木桩上,声音沙哑却有力,“他把我们关在这工棚里,与猪狗同食,与粪土为伍,这还不叫刻薄?老夫今日便在这儿坐化,看他如何向天下读书人交代!”
工棚的墙壁上,还贴着谢迁昨晚用炭黑写就的绝命诗。
字迹狂草,字里行间全是“君不正,臣投海”的悲愤。
刘瑾冷笑一声,正要发作,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交代?朕做事,何须向谁交代?”
朱厚照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沈若冰,沈若冰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眼神清冷地扫过屋内的几位老臣。
“皇上!”
刘健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墙上的诗,老泪纵横,“您看看,这都是被您逼出来的!您若是再不放臣等回去,这京城的学子怕是要把豹房的大门给拆了!”
“拆大门?”
朱厚照走到那首绝命诗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啧啧出声,“谢阁老的书法见长啊,这‘死’字写得真有神韵。不过,想死容易,想名垂青史,难。”
他转过身,从沈若冰手里接过一张纸,直接拍在刘健面前的破桌子上。
“从今天起,豹房实行新规矩。”
“这叫《带罪修行人员每日绩效考核表》,简称kpi。”
刘健愣住了。
李东阳和谢迁也凑了过来,盯着那张画满了格子和奇怪符号的纸,一脸茫然。
“k……什么?”
“kpi。”
朱厚照指着表格上的第一行,“看到没?挑粪一担,积一分;除草一亩,积三分;翻土一垄,积五分。”
“积分够了,晚上有红烧肉,有陈年花雕。”
“积分不够……”
朱厚照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一叠《醒世录》,“那就对不住了,抄书一百遍,扣十分。积分扣成负数的,第二天干活加倍,饭量减半。”
工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表格的手都在打颤:“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我等乃是国之栋梁,你竟然……你竟然让我们为了口肉去挑粪?”
“栋梁?”
朱厚照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栋梁是用来撑起大厦的,不是用来在朝堂上磨嘴皮子的。朕看你们这几天闲得都能写诗了,说明体力还行。”
“刘儿,点名!”
刘瑾立刻挺起胸膛,从怀里掏出一只特制的哨子,猛地一吹。
“哔——!”
刺耳的哨声在工棚里回荡。
“刘健,负责东头那片地的堆肥,今日目标:五担!”
“李东阳,负责西头的水渠疏通,今日目标:三丈!”
“谢迁,你不是爱写诗吗?今日负责给土豆地除草,顺便把这表格上的规矩背熟了,背错一个字,扣一分!”
谢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夫不干!老夫宁愿饿死!”
“饿死?”
朱厚照摆了摆手,沈若冰心领神会,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那肉炖得软糯红亮,油脂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工棚。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这几位阁老已经喝了三天的稀粥,此时闻到这股味道,眼睛都绿了。
“想吃吗?”
朱厚照夹起一块肉,在刘健鼻子底下晃了晃,“挑一担粪,这一碗全是你的。”
刘健死死盯着那块肉,喉结剧烈起伏。
“老臣……老臣绝不……”
“刘儿,把肉端走,喂狗。”
朱厚照作势要收。
“慢着!”
刘健突然大喝一声,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扁担。
“刘公!你这是干什么?”谢迁惊呼。
刘健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下:“老夫……老夫不是为了这口肉,老夫是为了……为了留着有用之身,看这昏君如何败坏大明!”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挑起空桶,大步流星地朝粪池走去。
李东阳叹了口气,也默默拿起了铁锹。
谢迁看着墙上的绝命诗,又看了看那碗快要被端走的红烧肉,最后狠狠一跺脚,抓起锄头冲进了田里。
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