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鼎后那张脸 咖啡摩卡卡
那具尸骨刚撞进眼里,陈寻脑子里就蹦出个名号。
倒斗行当里能有这副派头的。
又常年把纯金算盘搁手边不撒开的。
除了摸金校尉金算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从外头那间鱼骨庙钻进这地方之后,他一路都在琢磨,金算盘的尸身到底给撂在了哪儿。
熬到现在,总算撞上了。
呼——
一口长气吐出来。
陈寻虽说没拜进四派,没踩过九门的门槛,也从没动过混江湖的心思。
可打从大围岛那一步迈出来。
这一路走过来。
先跟搬山、卸岭两派魁首一块撬了瓶山。
又单人独马奔了关外北边,扎进百眼窟里头。
眼下又杵在龙岭。
盗墓门派的名头是没有,可就算再不肯认,人也早就给泡进倒斗行这个江湖里了。
人都说江湖是个大染缸。
一脚踏进去,身子就由不得自己了。
能把本心攥住的,翻遍整个行当也挑不出几个。
除非像搬山鹧鸪哨那样,整个扎格拉玛族的担子,全压在他一副肩膀上。
陈玉楼瞧着倒是自在,好像只顾自己。
可他早给常胜山那三个字捆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山里那帮老盗匪看事情看得最透。
谁都能死。
独独陈玉楼不行。
所以凶险怼到脸上的时候,总有十来个心腹手下,拼着命不要,也得护住总瓢把子的周全。
这帮人心里门清。
只要陈玉楼这根柱子一倒,天下绿林聚起来的常胜山,眨眼的功夫就得散架。
到那会儿树倒猢狲散。
别说常胜山。
卸岭也得连渣都不剩。
眼下陈寻也掉进了这局面。
陈玉楼他们三番五次拿山经切口和行话隐语试探他出身来路,他张嘴从来就一句——不是山上的人。
可有的事。
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别的不论,光瓶山那回,几百号卸岭盗众加上三位搬山道人。
搁他们眼里。
陈寻就是倒斗行江湖里刚冒头的新秀。
本事压都压不住那种。
为这,连陈玉楼都不惜一回回许下重诺,变着法想把这人拽过来。
就因为这层。
这会儿。
对着那具尸骨,陈寻心口那股子滋味才堵得慌。
张三链子收了四个徒弟。
金算盘算不上名声最大的那个。
可论能耐,谁都比不过他。
他打小从商贾家长起来,懂奇门销器。
五行术数、八门方位,全吃透了。
跟张三爷早年在江湖上就认识。
后来给这人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两人之间,搁个师徒的名分,不如说像是多年的老哥们儿。
再往深了说。
张三链子当年编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时候,金算盘可是出了老鼻子力气。
所以,除了阴阳眼孙国辅拿到过半本十六字秘术。
就剩他一个把真传全接住了。
陈寻没在感慨上多耗功夫。
抬腿径直往前走,从数不清的尸体中间穿过去。
那些尸骨,从痕迹上瞧,有年头近的,有年头远的,可衣裳大多粗布麻料。
看着就是龙岭四周的庄户人。
盘蛇坡能落下这么凶的名声,不就是因为老有人摔进地窟,尸首都寻不回来。
现在看这光景,死的人怕是都给那些人面黑睡搬到了这处。
没一会儿。
陈寻站到了玄铜巨鼎跟前。
那具尸骨,板上钉钉就是金算盘。
除了那架从没离过身的纯金算盘。
他身上还斜挎了个包袱。
估计给那些蜘蛛扒拉过了,这会儿在他脚边散了一地。
一眼扫过去。
罗盘、硝石、红奁妙心丸、黑驴蹄子、墨斗墨线、解毒丹、软尸香、黑折子、北地玄珠、阴阳镜。
还有一把旋风铲。
全是摸金校尉下地要带的家伙事。
陈寻甚至在百宝囊里翻出个柳木长条盒。
掀开一瞅,里头躺着两根铁针,一粗一细。
足有一条胳膊那么长。
十来年过去了。
这两根长针通体还泛着冷光,瞅一眼就让人后脊梁发凉。
星官钉尸针?
两根长钉晃进眼里那一瞬。
陈寻眼神里头那股子惊色怎么也没压住。
成套的星官钉尸针,拢共三十六根,长短不齐。
跟古时候大夫随身带的银针一个意思。
不过这套针,不是拿来给人治病的。
是专门收拾墓里僵尸的。
三十六根长针扎进僵尸浑身三十六处死穴。
哪怕是瓶山尸王那种东西。
也熬不住。
只这东西是唐代那拨摸金校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