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木高峰  暗夜里的光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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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没有再退。他向前踏出半步,迎着那道横斩的方向主动切入。木剑的剑尖在他的手腕翻转中画出一圈弧线,从弯刀的刀面下方穿过,点在木高峰握刀的手腕内侧。力道不重,但落位极准——那是手筋汇聚的位置,被击中的瞬间木高峰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寸,弯刀的刀势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停顿。

‘这不对,这还是一个少年吗?功力怎么这么深厚啊,难道是从娘胎里面就在练功吗?!’

木高峰的呼吸变了。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里面的喘息。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仗着父辈余荫学了几手剑法的少年,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个能把落英神剑掌的“绕”字诀用到这种程度的人交手。他开始发力了。弯刀不再试探,一刀接一刀地压下来,每一刀都带着七八成的力道,试图用硬碰硬的方式把苏铭的木剑震断。

但苏铭每一次都避开了正面碰撞。他的脚步在青砖地面上快速地调整着位置,木剑的弧线在月光下织出一张细密的网——那些弧线不是防御,是铺在路面的绊索,每一条都在引导木高峰的刀势偏离它原本的方向。第十招、第十五招、第二十招,木高峰的刀越来越快,但它的落点始终和苏铭的身体保持着半寸到一寸的差距。每一次都差一点,但每一次都差那一点。

‘这个木高峰也就一般,开来在江湖上,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了啊!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浪一下啊!’

第二十五招。木高峰的弯刀劈向苏铭左肩,这一刀用了九成力,如果被正面劈中肩胛骨至少会裂。苏铭没有躲闪,他迎着那道刀锋走了一个极小的侧身步,同时木剑从下往上翻腕挑出——这一剑的弧线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快到木高峰只来得及看到剑影一闪。木剑的剑尖点在木高峰的右肘内侧,那里是尺神经的浅表位置。木高峰的右臂瞬间一麻,弯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木高峰站在那儿,右手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颤。他的面色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苏铭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弯腰去捡刀,也没有退,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像是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苏铭。

苏铭没有追击。他把木剑收回来重新垂在身侧,这个姿态和动手之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那些只是家常便饭。他看着木高峰的眼睛,问了一句:“木前辈方才练得尽兴了吗?若是还不尽兴,晚辈可以再陪您走几招。”

木高峰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手指蜷动了几下,那只手还在麻,暂时没法握刀。他把目光从苏铭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弯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苏铭说,“落英神剑掌的第十七种变式,刚练熟不久,还没起名。”

木高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弯刀插回腰间,动作比拔刀时慢了很多。他站直之后看了苏铭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凹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可能是惊愕,可能是忌惮,也可能两者都有。

“林家有你这样一个儿子,难怪林震南这五年换了个人。”他转身往院墙走,翻上墙头的时候顿了一下,偏过头,侧脸的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锋利的边线。“今晚的事,我不会出去乱说。但你也别忘了告诉林震南——想要辟邪剑谱的,不止我一个。我今晚来过了,往后来的,未必还会这么客气。”

他没有等苏铭回答。灰影跃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落地声很轻,然后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被夜风裹着,越来越低,最后彻底融进了远处偶尔几声犬吠的间隙里。

苏铭独自站在院子中央。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被木高峰踏乱的几片落叶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剑——剑身上被弯刀带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不深,但能看出来。他把木剑放回兵器架上,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抬手拢了一下耳边被削断的那两缕碎发,发梢齐整,缺口平整,是刀锋贴着头皮滑过去的痕迹。

他在走廊暗影里站了片刻,想着木高峰最后那句话里的意思——他今晚来过了,往后来的未必还会客气。木高峰说不会出去乱说,这话他信一半。木高峰不是那种会替别人保密的人,但他也不是那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用木剑击退的人。这件事在他那里大概会变成“和林家交手了一场,没有占到便宜”,至于细节——他不会主动说,至少不会详细说。

苏铭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坐下。膝盖上还残留着方才发力时肌肉紧绷的余感,不是很明显,像一层薄薄的电流在皮肤下面游走着。他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握剑的位置泛着淡红色,是他刚才收招时加了力道留下的印记。

这个程度的交手动不了他的根本。他的经脉经过归元诀和金玉诀五年的淬炼,已经比同辈宽阔了不止一倍,气血运行的速度和稳定性都远超正常水平。落英神剑掌的弧线发力习惯让他不需要靠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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