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斩杀田伯光  暗夜里的光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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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落下一道斜长的光带。他合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龙虎山的龙虎炼体功还在,只是这些年少有人练了。那边的当家道长姓张,你到了龙虎山找到他,报我的名字——贫道道号灵虚。他若肯指点你,对你那归元诀的底子,会是好事。

苏铭郑重地谢过,将二字记在心里。当他走出那座小观时,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木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诵经声。苏铭在观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山脚下那片被日光晒得泛白的路,脚下的石板在晨光中微微反着柔和的光。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艾服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催,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保持着那一步的间距,走得很稳,走着走着,山腰的松涛声渐渐落在了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离开那座小观之后,苏铭和艾服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走了三天。路越来越窄,村落越来越稀疏,有时候走一整天也遇不到一个行人。但就在第四天午后,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听到了唢呐声。

唢呐吹的是喜调,高亢而尖利,在山谷间来回碰撞,拖出长长的尾音。苏铭在山路拐角处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山坳下方的土路上,一队穿着红衣的人正在往山外走。前头有人吹唢呐,后面跟着一顶红色的花轿,轿帘垂着,看不清里面。轿子两旁跟着几个抬轿的脚夫和几个腰间别着刀的人。

苏铭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队人的行进速度不快,轿子走得稳,不像是在赶路。但苏铭注意到轿子两侧那几个人走路时的姿态——他们的目光不往前看,而是频繁地朝轿帘的方向瞟,像是在确认轿子里的人还在不在。其中一个人走了一段路之后凑近轿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轿子里没有回应。

少爷,那轿子不太对。艾服在旁边轻声说。

怎么不对?

抬轿的人脚步太急了。抬轿子本来应该走稳,脚掌踏实了再换步,前面那两个脚夫脚尖落地都是先着地的。像是……急着走。

苏铭没有回答。他从山路岔口拐了下去,沿着山坡一侧的树丛往下走,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但步幅控制得很稳。轿队前面那几个人注意到了山坡上有人下来,吹唢呐的人停下了,几个带刀的人也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苏铭走到土路中央,站定了。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脚下的路面晒得微微泛白。他看了一眼那顶花轿,轿帘还是垂着的,微微晃动,像有人坐在里面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轿子里的人,是哪家的?苏铭问。

轿队前面一个穿褐色短褂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个背着包袱的半大少年。你是哪来的?拦轿子做什么?

我问轿子里的人是哪家的。

关你什么事?中年人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今天是爷娶亲的好日子,识相的让开。

苏铭没有让开。他的目光越过那个中年人的肩膀,落在轿帘上。轿帘下面露出一角杏黄色的衣料,边缘有些褶皱,像是被人扯过。那衣料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暗色痕迹,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但苏铭想了一会儿,觉得那可能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迹。

田伯光在哪?苏铭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中年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慌,是一种意外——像是不应该有人在这里提到这个名字。他握刀的手动了一下,不是拔刀的准备动作,是下意识的攥紧。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苏铭说,我再问一次,轿子里的人是谁家的。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只能自己打开看了。

那个中年人犹豫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两次呼吸的间距。然后他挥了一下手,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把刀拔了出来。其中一个矮个子的人没有拔刀,转身朝轿子后面跑去,像是要去报信。苏铭没有拦他,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握刀的人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艾服退到了路边一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苏铭的身形在那几个人逼近的过程中几乎没有移动,只是适时地调整了半步,让第一个人的刀从他肩侧滑过,同时伸手握住了第二个人的手腕,用力压了一下。那个人了一声,刀从指间脱落。第三人试图从侧面攻击,苏铭侧身避过之后用手肘击了一下他的肋侧,力道不大,但位置选得准,那人弯下腰去喘息了。

整个过程结束得很快,前后大约只过了二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四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两个已经站不起来了,另外两个还在挣扎,刀脱了手。苏铭弯腰把那柄掉落在地上的刀捡起来看了看——做工粗糙,刀锋上有几道豁口。他随手把刀搁在路边一块石头上,转身走向轿子。

轿帘被他掀开了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杏黄色的嫁衣,头上还盖着红盖头。苏铭把盖头掀开一角——那女子的嘴被一块布条勒住了,双手反绑在身后。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红了一圈,看到苏铭的时候先是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从惊恐中辨出了什么——这是来救她的那个人,而不是来抓她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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