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赵天明 暗夜里的光芒
苏铭走出书楼之后,脚步比来时略慢了一些。夜风从庭院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穿过廊柱之间的空隙时在砖面上带起一阵细碎的落叶摩擦声。他没有立刻走向书院大门,而是在影壁旁边停了一下。
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了,书院里亮起了几盏灯笼。灯光从廊檐下照过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区,边缘处被廊柱和围墙的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孟教习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没有催促。他看到苏铭在影壁旁边停住了脚步,知道他有话要问。
孟教习。苏铭转过身,日光从他身后的灯笼照过来,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暖黄色的亮光,你今天在书楼门口说的那番话,我记下了。但我还想再问你一件事。
孟教习站在廊柱旁边,日光在他肩头形成一层均匀的亮色。侯爷请问。
李四拦我的事,背后安排的人,你心里应该有个大概的判断。我想听听你的说法。苏铭说,你在这家书院教了十多年,谁的线伸得进来、谁的手能从外面穿到门房这个位置上,你应该比我清楚。
孟教习沉默了片刻。日光在他沉默的过程中在他肩头持续亮着,他的目光从苏铭身上移开,落在地面上那道被灯笼照亮的区域边缘,停顿了一下才收回来。老朽确实有一些猜测。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不一定有实据。
你说。
今天李四被临时调来守门,安排他的人姓周。但周理事平时不直接管门房的排班,这件事的源头应该还在别处。孟教习说,日光在他说话时落在他握着袖口的手指上,书院里有一位宗室子弟,名叫赵天明。他是先帝幼弟的孙子,在宗室中辈分不低。他入风启书院读书已经三年了,平日里不怎么跟同窗往来,但跟几位管事和理事走得近。周理事的差事,也是他托人引荐才得来的。
赵天明。苏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日光在他说话时落在他面前的砖面上,他针对我?
孟教习没有直接回答。日光在他沉默的过程中在他肩头持续亮着,他重新抬眼看苏铭时,日光在他抬头的动作中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袖口的手指上。赵天明一直在追求白侍郎家的长女白灵瑄。最近一段时间,白灵瑄和侯爷有过几次接触,虽然次数不多,但赵天明那边的人应该留意到了这些事。他可能把这件事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苏铭的目光在孟教习脸上停了一下。日光从他身后的灯笼照过来,在他和孟教习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亮区,边缘处被廊柱的暗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白灵瑄?他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白侍郎家的长女,他在萧王府和闻声楼的几次出入中,确实遇到过她几回,但每次都是点头致意就各自离开了。她在书院里有一个专门的雅间,平时极少与人同行。他没有多想,日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持续亮着,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信息网,把几个分散的节点连成了一条断续的线。
白灵瑄在书院里,是什么身份?苏铭问。
她是白侍郎的独女,在书院里读书多年,文采出众,听说她的策论曾得到过内阁几位大学士的称赞,认为她文章的气象与格局比许多正式考生都要完整,常年在流云书院和风启书院之间走动。她在风启书院有一间固定的雅间,平时不让人打扰,只有书院几位德高望重的教习能偶尔进去坐坐。孟教习说,她跟侯爷在闻声楼有过几面之缘,之后似乎对侯爷的印象不错。赵天明那边的人应该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对我印象不错?苏铭偏过头来看向孟教习,日光在他偏头的角度中从他肩头滑落到他握着袖口的手指上,我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有些事情不需要十句话。孟教习说,闻声楼那次,她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赵天明的人当时也在场。后来有人看到白小姐在书院里抄录过几份关于边关军务的文章,那些文章的出处是镇北侯府对外公开的行文。这些事情落在赵天明眼里,已经足够让他产生一些想法了。
苏铭没有立刻接话。日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持续亮着,边缘处被廊柱和围墙的阴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他在心里把那些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把几个分散的节点连成了一条断续的线,然后那条线在他脑海中逐渐收拢成一个更清晰的形状。赵天明是宗室子弟,追求白灵瑄,白灵瑄对他有过几次无害的接触,赵天明因此动了心思。一个想要阻断这层联系的手段,就是让苏铭今天进不了书院——在公开场合折损他的颜面,让白灵瑄知道镇北侯不过如此,在公共场合受到阻拦却无法通行。
赵天明在书院里,有没有自己的势力?苏铭问。
他身边有几个随从和书童,都是他从宗室那边带过来的。不过他在书院里的影响力不算大,主要是靠他宗室的身份和周理事这层关系,才能在一些事务上施加影响。孟教习说,如果侯爷想要追究这件事,老朽的建议是先不动赵天明本人,他毕竟是宗室子弟,动了会有麻烦。
我没有打算在书院里动他。苏铭说,但我要让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我记住了。你们书院的门房,明天换回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