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霁低低地“恩”了一声，她看上去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宋砚州眼中，只当她是被方才那一幕吓到了

陈子玉看见宋砚州找来，礼貌拱手行礼：“清廉尊。”

他身后的陈子苏等人，一众行了晚辈礼。

“仙督可救出来了？”

陈子玉：“仙督昏迷，并无大碍，只是眼下回云栖并不方便，恐怕要暂住朔方城。”

“自然。”宋砚州面对陈子玉的这类谦谦有礼的人，从未打算过拒绝。

再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清楚，指望各家那几个小辈，说出去没人信服。

有了陈子玉又有仙督坐镇，仙门百家也不会怪罪于他。

“陈家主可看见沉氏沉兰？”宋砚州道，“有人在寻她？”

陈子玉明显一愣，随后道：“方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她本与我们在一起，半路说是去找沉大小姐。”

只能告诉沉霁，沉兰暂时失踪。

回到朔方城，宋砚州一直忙碌连络各大世家，他对清贫镇的事情比尘不渡都上心。

他这一忙，倒也没来沉霁的面前碍眼。

这次沉霁从其中的一个家主口中得知，当年花家被灭门的导火索，并非是因为那本残缺的古籍，这件事情的开端是从中州的慕家传出的。

养伤的这段时间，沉霁难得清静。

因为顾家主不知所踪顾家少主顾家，林家，孙家家主不知所踪，顾怀瑾深受重伤回家，顾家和宋家这场联姻也受到了影响。

宋老夫人却把责任归究到了沉霁身上，于是找来责骂她。

“若不是你家沉兰拉着明轩去比试什么除邪，那会生出一场变故。”

“老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家沉兰姑娘人还没找回来，偏偏那宋明轩好好的，怎么还怪上我家小姐了。”阿婆这段日子一直守着朔方城，也见了一面宋老夫人和顾家小姐聊起成婚的事宜。

早就对宋老夫人不满，眼下听见这些话，忍不住地为自家小姐撑腰。

沉霁抬起头。

“老夫人是来问罪？”

宋老夫人一拍桌角，厉声：“早前我让人整理你住的院子，被沉兰那野蛮丫头打了出去，如今你已被我宋家休，不适合住在宋家。”

“有什么不适合的，三年前的沉府就是南院那块地大小，如今的沉府包括整个玉京仙府，都是我沉霁出钱修建，我不适合住，谁适合？”

“是那顾家二小姐适合？还是不念旧情宋家适合？”

宋老夫人闻言，脸色铁青。

她从一开始就对沉霁这个儿媳妇恨得咬牙切齿，沉霁这人看上去好说话，实则沉霁嫁来宋家这三年里，同她讲的规矩比下人还多

“沉霁，沉念霜。”宋老夫人突然爆吼道：“你嫁进宋家后，一切都是宋家的，出嫁从夫的道理你懂不懂？”

“你在沉家受到的竟是这般斤斤计较的教导，以往我不和你计较，如今砚州再娶，你竟敢从中阻拦？你学的礼义廉耻都去哪里了？”

也难怪宋家旁支多，这么多年来总挤不上世家大族的位置！

若是当家祖母都是宋老夫人这般不要脸之徒，她也能理解。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沉霁冷笑，“老夫人最好不要来找我麻烦，论学识，我琴川沉氏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整个西洲学的礼仪教导哪样不是出自我沉家的。”

“沉家是被嫁祸，世人眼神不清，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踩两脚的。你和我提礼义廉耻，先洗洗那张嘴脸再来和我说话。”

“你你——”宋老夫人气得站都站不稳，颤斗的手硬是说不出个理来。

沉霁皮笑肉不笑：“老夫人有空来找我晦气，不如多筹谋给宋家找好下一家靠山，谁知道下一刻我会不会夫死从子。”

“你个毒妇，你诅咒谁死？”宋老夫人骂完，才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妥。

她不敢置信地瞪眼看着沉霁：“你怀了？”

沉霁眼眸微亮，突然想了一个法子，于是承认了。

“是又如何？我已被宋家休掉，肚子里的孩子和宋砚州没有半点关系，世家大族解除婚姻的也不是没有，既然我已被宋家休妻，属于我沉家嫁妆，我自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宋老夫人来不及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你——你，你简直放肆。”

“早就该放肆了。”

“我没让你们宋家所有人都必须给我搬出玉京仙府，就是因为我心善，是沉家多年的礼仪教养帮了你们，老夫人想独占我这个孤女的嫁妆和房产，我就能让仙门百家的人重新认识清廉尊的为人。”

一瞬间，宋老夫人气血翻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沉霁淡定地道：“阿婆，去喊个婆子进来将老夫人送回清净殿去。”

半晌。

宋砚州找了过来。

“阿霁，眼下正是重要关头，你为何在这时候闹事？”

闹事？她刚杀了人，体内的邪气都快压不住了，偏偏这个时候宋老夫人要来招惹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