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着太过碍眼 云梦泽
他倒是说得声情并茂,可惜这些都是沉霁该在乎的人,与她无关。
风卷着城外烟火味飘进来,院门口忽然落了道黑影。
尘不渡手里拎着串裹着冰晶的糖葫芦,黑靴踩过青石板,半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脸色比廊下阴影还冷,下颌线绷着,目光扫过宋砚州弯腰的背影,那眼神根本不象看活人,象在看一具等着被钉进棺材死尸。
可沉霁听见脚步声的瞬间,全身绷紧的骨架忽然就松了。
她没回头,眼尾那点尖得扎人的冷意软下去半分,连指尖攥紧的力道都放轻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极淡的、只有尘不渡能听懂的示弱:“仙督亲自给我买吃食,真是我的荣幸。”
这话飘进宋砚州耳朵里,只当是她被“往事”戳中了心绪,腰弯得更低,趁热打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绝无半句虚言,阿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沉霁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拿起那半块玉佩。
她抬眼看向宋砚州,脸上没露破绽,只慢悠悠笑了一下:“你欠沉家的,确实不是一句道歉能还清的。”
“我知道!”宋砚州立刻接话,半点停顿都没有,“我会为沉家主、夫人守孝,告知西洲所有仙门的你我并未和离,阿霁,你看这样行吗?”
“不必,陈家的聘礼已下到玉京仙府,念念已答应嫁我。”一直未开口的尘不渡终于忍不住地说道。
“她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清廉尊不能既要又要,你说是不是?”
宋砚州一脸黑沉:“仙督,阿霁是我妻,我与她夫妻三年,休妻之事并非我本意。”
尘不渡也不惯着他:“人贵有自知之明,念念与你不相配,清廉尊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又当又立。”
尘不渡嘴毒,沉霁见识过。
今日再听他骂宋砚州的话,听着心里也舒坦。
若不是从苏灵儿那里诈到的消息不够完整,她真的不想在留宋砚州的这个人。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噬魂术对苏灵儿不能完全控制。
烦人!
沉霁指尖轻轻一捻,万诡幡的金丝绦飘起来,“啪”地一下扫在宋砚州手腕上,留下一道鎏光闪闪的符文。
宋砚州只觉得手腕一烫,满心狂喜——他本来还得费好一番口舌才能磨到一点边角功法,没想到沉霁居然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阿霁,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他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手指死死按着手腕的金光,指节都捏白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沉霁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目光清亮得象能看透人心,“此去云栖地界接人的时候,我要你向仙门百家下帖,告诉所有人,这次守住的边城百姓,是我用沉家修补出来的万诡幡守住的。”
她要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费尽心思毁掉的东西,如今是如何救人的!
沉家的罪名不能丢,不能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她要打破世人对修炼诡道的偏见!
至于还活着的老顽固,不认,杀了便是!
“我答应。”宋砚州答应下来,走的时候看不出异样。
他眼底那点藏得极深的笑意,在他转身的瞬间就散了干净。
尘不渡走到她沉霁面前,把糖葫芦递到她手里,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凉的后颈,“你就这么把印给他了?不怕我吃醋?”
沉霁睨了他一眼,没答应。
“我就看不明白,仙门中多少年少翘楚,你当初怎么就挑中的他这种人。”
沉霁咬了一口糖葫芦,甜酸的糖衣在舌尖炸开,她晃了晃万诡幡,“幡面的纹路和宋砚州手腕上的金光遥遥呼应。”
她这是沉家秘术的锁灵印——宋砚州这辈子催动的每一丝邪道灵力,都会顺着这道印传回她的万诡幡里,他越是用这法门害人,死得就越快。
“他也不容易,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了三年,好不容易一朝翻身,还没翻起来,我当然推他一把。”
沉霁往怀里靠了靠,卸下对外那副冷静得近乎无情的外壳,声音软了点,“有的事情你仙督的身份不好出面,他想往上爬,我就让他爬到最高的位置上。”
尘不渡没说话,只是抬手柄她揽进怀里。
念念这是在为他着想!
远处城头飘过的风猎猎作响,朝阳漫过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地,裹着沉甸甸的、算尽了所有局的寒意。
宋砚州第三天清晨动身,只带了这次宋家跟来十八个弟子,美其名曰轻车简从怕暴露,实则是不想让任何人撞见,悄悄去云栖地界找沉家人,只是为了沉家人藏匿的那块万诡幡残片。
清贫镇花易落练出的万诡幡,他那日仔细看过,并不是沉家当年藏的那块。
他怀疑沉霁手中的万诡幡幡纹不同,也不是真正的修补出来的万诡幡,说明沉家当年不知藏了一块碎片,不然如何说得通沉霁手中的万诡幡并没有邪气!
宋砚州系上佩剑,在沉霁面前保证道:“阿霁,你放心就算把我这条命丢在半道上我也把人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