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深吸一口气。

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她动作麻利地将被面上湿透的被套拆了下来。

又把冻得发硬的棉絮卷起来，放在一旁的干木箱上。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卫彩衣见她竟然没闹，象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越发不痛快。

“装什么清高！”

卫彩衣冷哼一声，扭着腰出了门。

苏茶端着装满湿被套的木盆，来到了后厨外的一口水井旁。

天上还在飘着细碎的雪花。

风一吹，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苏茶咬着牙，用力打了一桶井水上来。

井水刚从地下抽出来，还冒着丝丝寒气。

她毫不尤豫地把手伸进水里。

“嘶——”

苏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冰了！

简直象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指尖直直地扎进骨缝里。

她之前给萧景燃推拿时，手心磨破的水泡才刚刚结痂。

此刻被冰水一泡，刚长好的嫩肉瞬间被冻得发紫。

隐隐有裂开渗血的趋势。

苏茶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钻心的疼痛。

她拿起皂角，用力地在被套上搓洗。

洗脚水的味道很难闻，如果不洗干净，晚上根本没法盖。

她一边搓，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苏茶，忍住。

这点苦算什么。

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能让娘和子安过上好日子。

别说是冰水洗被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得蹚过去！

她的双手很快就被冻得通红。

甚至有些僵硬不听使唤。

但她没有停下，动作机械而用力。

木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喂，你在这干嘛呢？”

一道清朗带着几分不羁的少年音，突然在苏茶身后响起。

苏茶手一抖，差点把皂角掉在水里。

她转过头。

只见三少爷萧景湛，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狐裘。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站在几步开外。

他皱着眉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原本是嫌屋里闷，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正好路过后厨。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蹲在井边洗东西。

走近一看，竟然是这个让他莫名有些在意的奶娘。

“奴婢见过三少爷。”

苏茶赶紧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

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萧景湛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双原本白淅娇嫩的手，此刻冻得象红萝卜一样。

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隐约还能看到几道裂开的血口子。

在冰水的浸泡下，显得触目惊心。

萧景湛的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大冷的天，你洗什么被子？”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回三少爷，奴婢的被子不小心弄湿了。”

“怕晚上没法盖，所以拿来洗洗。”

苏茶低着头，声音平静。

她不想惹事。

更不想把主子牵扯进下人的勾心斗角里。

“弄湿了？”

萧景湛冷笑一声。

“你当本少爷是傻子吗？”

“谁会大冬天的，把自己的被子弄湿一大片？”

他盯着苏茶那张隐忍的脸，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女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萧景湛转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个正在扫雪的小丫鬟。

“你，过来！”

他用折扇指了指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吓得赶紧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三少爷有何吩咐？”

萧景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凌厉。

“本少爷问你，她的被子，到底是怎么湿的？”

“若是敢有半句假话，本少爷立刻让人把你发卖了！”

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

她刚才正好路过偏院，通过窗户缝，看得一清二楚。

在三少爷的威压下，她哪里敢隐瞒。

“回、回三少爷……”

“奴婢刚才看见，是卫彩衣端着一盆洗脚水，泼在了苏茶姐姐的被子上……”

“奴婢不敢多管闲事，就赶紧走了……”

小丫鬟结结巴巴地把事情和盘托出。

萧景湛听完，脸色瞬间铁青。

“好个胆大包天的贱婢！”

他猛地合上折扇，大步流星地朝偏院的方向走去。

“三少爷！”

苏茶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这纨绔少爷想干什么？

偏院里。

卫彩衣正坐在炕上，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砰！”

偏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重重地撞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