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停了以后，海面上的安静来得特别突然。

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晃着，周围只剩下浪头拍打船壳的哗啦声和远处海鸟偶尔的叫声。

陈大年的大儿子陈阿亮从船尾站起身来，弯腰把船帮上绑着的一只小木船解了下来。

那只船比他家渔船小了整整一圈，看着很结实，底下刷了桐油，船帮上还系着一根粗麻绳。

他冲着船尾喊了一嗓子：“许叔，船给你放下去啊！”

许文镜赶紧站起来帮忙。

陈阿亮和他弟弟一人抬一头，把小木船顺着船帮慢慢放入水面，咚的一声，溅了点水花上来。

木船在浪里颠了颠就稳住了，绳子的另一头牢牢拴在渔船尾部的铁环上。

陈大年走过来踩了踩绳子：“这绳子五十米长，你们就在这个范围里活动，别跑远了。有事喊一声，船绳一拽我就知道了。

许文镜连连点头：“哎好，谢谢大年哥。”

他拎着船浆和木桶先下了小木船，船身晃了两下，他站稳之后朝船上伸手。

许四珺把那只大木桶递下去，自己也跟着踩着船帮下去了。

小木船比渔船晃得厉害，她蹲下来抓稳船帮才慢慢坐直。

陈阿亮蹲在渔船边上往下看，嘴里嘟囔了一句：“就这小破船能捞到什么啊……”

陈大年瞪了他儿子一眼，陈阿亮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了。

许文镜和许四珺坐定之后把船浆架好。

船不大，两个人加一只大木桶就占了快一半空间，动作稍大点船就晃。

许文镜缓缓划了两下船浆，木船慢慢从渔船旁边移开，绳子绷紧了之后就在五十米半径内轻轻悠悠地转圈。

许四珺压低嗓门说了句：“爸，系统有动静没？”

许文镜闭了闭眼，脑海中果然立刻响起了声音：“今日近海渔获标注已更新。

第一处：东向礁石区，渔获种类：石斑、青衣，最佳时段为夜间二十时后，当前未激活。

第二处：宿主当前位置正下方，水深六至八米，渔获种类：杂鱼若干，含大黄鱼一条，预估体重四至五斤，建议即刻作业。”

许文镜睁开眼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扯了一下。

他跟许四珺对了个眼神：“在底下，就这一片。系统说有鱼。”

许四珺本来还悬着一颗心。

要是系统标的两处地方都在五十米开外就难办了。

结果第二处就在脚底下。

父女俩一人抄起捞网，一人扶着木桶。

许文镜往水里探头看了一眼，水色清透，能隐约看见底下深色礁石和飘摇的海藻，鱼影还看不太真切。

“先捞第一网试试。”

许文镜把捞网探下去，网口贴着水底慢慢拖了一段距离，手感沉了一下，他猛地往上一提。

网兜里翻腾着两三条银白色的海鱼，个头都不大，有一尾格外醒目，浑身黄澄澄的，尾巴一拍网兜水花溅了许四珺一脸。

大黄鱼。

许四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眼睛里全是光：“还真有！爸你把它放桶里，别让它跳出去。”

许文镜小心翼翼地把那尾大黄鱼从网兜里倒出来，鱼落进木桶的时候尾巴一甩，扑腾了好几下，桶里的水花溅了半桶沿。

许四珺赶紧拿盖子半掩住桶口，又从船底下摸出一个小号木桶。

趁刚才弯腰的时候从空间里调出来的。

装了大半桶海水，把那尾大黄鱼换进去，小桶搁在船尾她伸手就能护住的位置。

“先收着。”

她直接把小桶往空间里一放，桶消失得无声无息。

空间里存着的海水和活鱼状态被冻住了一般，那尾鱼在小桶里安静了。

父女俩又捞了两网，第二网是几条鲳鱼和小石斑，第三网又捞了一尾大黄鱼，比第一条小些，也有个三斤来重。

许四珺照样收进空间里，跟第一条隔开存放。

三网下去之后水面稍微静了一会儿。

许四珺弯腰趴在船帮上往下看，忽然感觉到水流方向有点不对。

船身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浪，是成片成片地暗影从船底掠过，速度不快但面积很大，象一片移动的灰毯子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约莫两百米开外那一片海水颜色明显深了。

有大片暗影在水面下翻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啪嗒啪嗒的声响顺着风隐隐传过来。

“爸，”她指过去，“那边。”

许文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瞳孔微缩：“鱼群。看着量不小，就是不知道什么鱼。”

“不管什么鱼，量大就能出钱。”

许四珺迅速权衡了一下，五十米绳子够不着那片局域，渔船可以过去。

她跟许文镜低声合计了两句，许文镜就把船浆横过来划向渔船那边。

木船靠上渔船船帮的时候陈阿亮探出半个身子：“许叔，怎么回来了？”

许文镜仰头跟陈大年说：“大年哥，我看见东面那片海面有大动静，象是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