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珺手里的铁耙子又握紧了，许一璇伸手按住她手腕：“四妹别冲动。”

那老婆子骂完了许三瑜，又转头冲着赶海的人群喊：“老大！老二！你们死哪去了！没看见你们三弟被人打成这样了！还不过来帮忙！”

人群里挤出两个男人，都三十多岁的样子。

长得跟那个板寸头有几分象，可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

其中一个被老婆子推着往前走，嘴里嘟囔：“妈……老三他自己惹的事……”

“什么惹的事！他是你亲弟弟！你们当大哥二哥的看着他被人打不动弹是吧！”

老婆子嗓门又拔高了一截，指着许四珺。

“这个贱丫头就是个贱皮子！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许四珺冷笑了一声，铁耙子往肩上一扛：“行啊，说法是吧。你跟李叔说去，跟全村人说去。你儿子光天化日拉扯我三姐，我正当防卫，你看村里人向着谁。”

老婆子被堵得噎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围观的赶海婆子们。

那些婆子虽然没开口，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儿子什么德行心里没数吗”。

老大拉了拉老婆子的袖子：“妈……回去再说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这群没用的！”

老婆子狠狠瞪了老大老二一眼，又转头恶狠狠地指着许四珺。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她拽着那个身上又是泥又是八爪鱼的老三跌跌撞撞往村里走了。

老大老二跟在后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滩涂上安静了几秒钟，几个围观的婆子这才凑过来。

有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拍了拍许一璇的手：“丫头别怕，老曹家那个老三是个混帐东西，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家占理，别让她唬住了。”

许一璇点了点头：“多谢大娘。”

等人散开之后，许三瑜才从许二瑾背后探出头来。

眼圈红红的，嘴唇还在抖：“四妹……你刚才拿耙子打他的样子……吓死我了……”

“怕什么，这种人就是欠揍。”

许四珺把铁耙子上的泥在海水里涮了涮。

“他要再敢来，我下次拿拖网把他兜海里喂鱼。”

许二瑾蹲下来把散落的木桶一个个捡起来：“行了行了，今天不赶了，回家。”

许五璐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才扯了扯许四珺的衣角，仰着脸问：“四姐，那个人为什么要说咱们家是绝嗣户？”

许四珺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他嘴臭。别听他的，咱们家有五个闺女，比十个儿子都强。”

许五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脸上的害怕已经消了大半。

五姐妹收拾好东西往回走。

太阳正往西边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三瑜走在中间一直低着头。

许一璇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许四珺走在最后面，手里的铁耙子擦干净了扛在肩上，一路都没松手。

她回头朝滩涂上那群人的背影看了一眼，眯了眯眼，没说话，转回来大步跟上家里人。

离家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许四珺快走两步追上了许三瑜，伸手拉住她的骼膊。

“三姐，你先收一收。”

许四珺压低声音。

“待会儿进门别让爸妈看出来。妈那人眼尖，你眼框红了她肯定问，爸现在满脑子都是盖房子的事，别再给他添桩心事。”

许三瑜本来憋了一路的眼泪，被这么一说反而涌得更凶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找妈……”

“我知道你想找妈。”

许四珺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只有姐妹几个能听见。

“可是三姐，你听我说，妈知道了她肯定急，爸知道了肯定得去曹家理论。

现在爸明天还要去元朗谈建材的事，台风季就剩一个月了房子还没动工，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爸妈分心。”

许三瑜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许四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样，晚上咱们几个，叫上阿琛哥，去套他麻袋揍一顿。把他堵在哪条黑巷子里打一顿出气，打完就跑，他连谁打的都不知道。”

许三瑜愣住了，眼泪也不转了，红着眼框看着许四珺：“……套麻袋？”

“对，套麻袋。”

许四珺说得理所当然。

“他白天不是拉你骼膊吗？不是骂咱家绝嗣户吗？不能让你白受这委屈。晚上等他落单了，阿琛哥力气大，往头上一罩，咱们几个上去就是一顿，打完散伙。”

许三瑜的眼泪忽然就停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甚至往上弯了一下。

可那笑意只维持了一瞬，又慢慢沉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的鞋尖，沉默了好几秒。

“怎么了？”许四珺歪头看她。

“……我就是觉得，”

许三瑜声音闷闷的。

“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