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朝日 别夏迎秋
生灵惨遭涂炭!
一念及此,甫怀道人心绪激荡,气血逆冲,喷出一口鲜血。
盖砚舟精擅气机感应之术,凝神细察之下,但见甫怀道人法力缈缈若游丝,气机微弱如残烛,分明已失了根本。
此刻气阻呕血、面色灰败,绝非刻意作伪之态。
至此,胜局已定!
他举目环顾,孟烈山命若悬丝,甫怀道人行将就木。
历经重重磨难,局势几度峰回路转,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盖砚舟意气轩昂,不禁仰天一声长笑。
他忽地忆起什么,收敛笑意,叹息一声,反手轻拍背后那沉甸甸的剑匣。
另一边,甫怀道人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陡然犀利,自己一息尚存,道心未泯,何必摆出这副悲愁颓丧之态?
乾坤朗朗,大道煌煌,他不信天命会眷顾邪魔一方!
念及此处,甫怀道人伸手虚召,那光华黯淡的太虚剑符晃晃悠悠飘回身侧。
剑符已缩至不足一尺长短,他双手郑重捧住,双目微阖,忽地咬破舌尖,朝着符身喷出一口殷红精血!
“嗡!”
剑符剧颤,重新绽出明赫辉光!
恰在此时,东方天际泛起一道曙光,初升旭日跃出云海,万道金霞泼洒天地,与甫怀道人手中剑符交相辉映,灼灼耀目。
盖砚舟本已抬掌欲祭神通,彻底了结对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煌煌之光迫得双目一痛,当即顿住身形。
他能从一介白身,自邪道宗门中脱颖而出,靠的便是这份事事谨慎、多疑多思的性情。
世事如棋,未到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实难预料,岂可被一时骄狂蒙蔽心智?
他双目微眯,时机已至,也该亮出真正克敌制胜的底牌了!
盖砚舟十指翻飞,掐动一串诡谲法诀,浑身气息越发阴冷。
他自丹田处引出一缕幽碧莹光,随即张口一喷,碧光如箭,正射中身侧一缕飘飞的乌黑丝絮。
原本轻软如烟的丝絮,顿时泛起墨绿色泽,通体变得坚韧锐利,宛如淬毒钢针。
盖砚舟眼神一厉,双袖振空挥出,漫天黑絮尽数染作惨绿,凝作万千细密毒针,围着甫怀道人急骤旋转,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尤如万鬼齐哭!
紧接着,他并指朝下一压,墨绿丝絮汇成的狂风暴雨,便朝着甫怀道人攒射而去!
施展“百秽化生针”的刹那,盖砚舟面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显然元气大损。
但以此万全之策,换一场完胜之局,确是十分值得。
他整了整衣袍,指尖无意间触到剑匣,心头猛地一阵悸动,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份迫不及待。
若行法顺利,数息之后,便可得见终局。
真正杀机已至,甫怀道人周身气机益凝,不敢有丝毫懈迨
他并指一点,太虚剑符光华大放,如骄阳迸裂,分化为千百道璀灿碎光,却是针锋相对,迎向激射而来的墨绿毒针。
二者在半空激烈交锋,相互撞击湮灭,迸发出连绵不绝的锐鸣,仿若天地间绽开一场绚烂烟火。
光雨纷落间,那墨绿丝絮的消泯速度,却明显快于剑符所化灿光。
盖砚舟面色一沉,自己苦心孤诣参悟的“百秽化生针”,竟还抵不过强弩之末的太虚剑符!
他胸中戾气翻涌,双掌猛地于胸前合十,厉喝道:“聚!”
残馀丝絮闻声剧颤,迅速于高空汇聚,彼此交融缠绕,眨眼化作一片翻腾的漆黑焰浪,带着腐蚀万物的阴寒气息,朝甫怀道人席卷而下!
甫怀道人起指掐诀,星散四溢的碎光重新凝成一柄光华灼灼的符剑。
他并未再御剑遥斩,而是踏前一步,亲自执剑在手,朝着那排山倒海的乌焰洪流,横剑一挥!
一道凝练至极的明锐光弧裂空划过,汹涌乌焰被生生劈作两半,一时再难复合。
甫怀道人手持符剑,足踏虚空,两侧乌焰翻涌咆哮,却难近他身。
他步步坚定,朝着盖砚舟徐徐逼近。
盖砚舟心头一凛。
这噬魂乌焰乃他以精血凝就,本应聚散随心、如臂使指。
可方才被太虚剑符一斩为二后,他连连催动神念召唤,那两团乌焰却如断了线的傀儡,毫无反应。
他默默探查,顿时骇然,寄存于乌焰中的那一缕本命神意,竟被太虚剑符彻底斩灭!
“好霸道的剑意!”盖砚舟怒容满面。
他猛地振袖一挥,袖中黑气翻滚,便又有两团乌焰簌簌抖落。
一团化作狰狞鬼面,尖啸着径直扑向甫怀道人;另一团方一现形,直接当空爆散,重新化为幽黑飘絮。
盖砚舟脸色再白一分,仍强撑着自丹田中引出一缕幽碧莹光,张口喷吐在漫天飘絮之上。
刹那间,千百道惨绿毒针再次凝成,与那鬼面乌焰一上一下、一虚一实,呈夹击之势,直逼甫怀道人周身要害。
故技重施,却更是狠辣刁钻,他倒要看看这油尽灯枯的道人还能如何应对。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盖砚舟目定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