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气合兵戈,暮霭生光 别夏迎秋
夕阳渐沉,为西卫城晕染上一层绚烂熔金。
西门瓮城,戴胜正与康都尉交割通关文牒,例行查验转运辎重。
康都尉身形高瘦,昔年与戴胜同属骁骑军袍泽,多年军伍生涯,一身旧伤沉疴,虽未如戴胜般卸甲退伍,却也五劳七伤,再难冲锋陷阵,故调任西卫城守备都尉,若无战事,倒也清闲。
康都尉掀开车上厚重毡布,目光触及所载之物,登时面露惊异,竟是飞天鬼枭的尸骸!
此妖飞遁极快,来无影去无踪,常于夜色中袭扰,军中纵有床弩可相制约,但也颇难得手,战果寥寥。
唯有待鬼枭俯冲扑击之际,数名精锐军士合力围杀,方有斩获,然己方折损往往数倍于此。
戴胜身为游击巡尉,麾下皆轻骑辅兵,既无重甲利器,自难以围杀此等凶物。
康都尉满心疑惑,脱口问道:“老戴,这么多鬼枭尸骸,从哪里弄来的?”
戴胜眉峰微蹙,不欲多谈此事。
顾公子并未表明身份,若自己多嘴,恐生无谓枝节。
他含糊说道:“此皆丁驿丞所托。”
康都尉素来诙谐,嘿嘿一笑,道:“老戴,休要诓我!丁胖子如今那副光景,离了人搀扶,走路都费劲,他还能收拾飞天鬼枭?莫不是躺在地上,压死的?”
戴胜嘴角微扬,却不再接话,只轻轻摇头。
康都尉何等机敏,见戴胜如此情状,心知其中必有隐情。
无论是何人出手,总归是除妖卫民,非是坏事,当下也不再追问。
他目光扫过鬼枭额间那整齐的血洞,一击毙命,手法凌厉精准,分明是修士所为。
灵夏玄府修士远赴克武访道未归,留守的陈道长向来只闭门炼丹,不问外事,莫非是昭明玄府新遣修士至此?
若真如此,倒是一桩幸事。
此时,西卫城几位护军都尉闻讯,纷纷赶来围观。瓮城之内,一时指点评说之声不绝。
西卫城近年还算太平,妖物袭扰不多,为防军士懈迨,主理军务的杨校尉常率部出城,根据游击军提供的方位情报,主动清剿山林野妖。
就连融血境妖物,他们也见多不怪,只是飞天鬼枭这等凶物,族群不似妖猿那般动辄十万之众,其等又多盘踞万胜河大堤一带,西卫左近倒是颇为罕见。
一名须发花白、面容刚毅的年长都尉越众而出,“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刀光如匹练般狠狠斩向一具鬼枭脖颈!
只听“铛”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那鬼枭颈项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老都尉收刀归鞘,虎口犹自微麻,望着那道白痕,喟然长叹:“血迹早干,此獠毙命多日,未想躯壳仍旧坚韧如斯!”
“我西卫骑军虽利,弛骋冲阵所向披靡,然遇此等飞天妖物,却力有未逮。此事非同小可,当禀明杨校尉,请军府调些床弩至西卫城,方能有备无患。”
康都尉拱手应道:“黄老都尉所虑极是,杨校尉对此已有安排。”
黄老都尉目光炯炯,说道:“哦?军府能调拨多少床弩?”
康都尉正色道:“我上月随校尉回军府述职,曾拜会过军器监的韩监丞。韩监丞说军器监九座高炉昼夜不息,工匠轮值不休,月产床弩也不过三百之数,已尽数调拨给万胜河守备军。西卫城这边,短期内怕是指望不上。”
黄老都尉缓缓颔首:“万胜河大堤乃妖物登陆要冲,防线重中之重,配备再多重器,亦是理所当然。”
康都尉见状,复又展露笑容,对左右朗声道:“诸位也无需过虑!黄都尉老当益壮,饱食之后,犹能开九石强弓!若鬼枭胆敢来犯西卫城,便请老都尉一人持弓登城,我等只在旁擂鼓助威,管教那鬼枭来一个,老都尉射一个,个个脑门开花!”
黄老都尉笑骂道:“好小子!这是嫌老夫吃得多,活得久,想早点送老夫上路不成?”
众人哄然大笑,一时瓮城气氛稍缓。
黄老都尉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掐住一具鬼枭的脖颈,入手只觉坚硬刺骨,寒意直透掌心,肃声道:“远水难解近渴,往后儿郎们操练,切莫只重马上功夫,那长兵合击之术,亦当勤习苦练,以应不时之患!”
康都尉道:“好教老都尉知晓,杨校尉已从武学延请数码教习,皆是百战馀生的精锐老卒,深谙各类妖物的弱点以及搏杀战技,不日便至西卫城。”
黄老都尉闻听此言,面上忧色稍霁。
杨校尉深谋远虑,行事周详,无怪乎将军委以西卫重任。
在场诸人皆是灵夏军中流砥柱,身经百战,于排兵布阵、搏杀击技无不精熟。
此刻聚在一处,话题自然而然转向如何应对这飞天鬼枭,你一言我一语,探讨起各种战法来。
众人正议论纷纷,戴征却兴冲冲跑至戴胜身边,手中高扬一张羊皮纸卷,激动道:“大伯,方才公子传了我一篇功法!”
戴胜眉头一皱,低声斥道:“诸位长辈在此,怎可如此无状!”
戴征闻言,立时收敛神色,整衣肃容,向在场诸位都尉躬身施礼,一一问安。
诸都尉见这少年英气勃勃,礼数周全,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