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 凤池惊鸿,春还玉至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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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夏军府,内廷后苑,别有一番洞天。

但见冷杉红松林立,树干通直,疏密相间处,天光筛落,地面明暗交错,与石道幽径旁的繁花异卉,相映成趣。

灵夏秀峰,山温水软,鸟雀鸣啭,歌舞其中,一派勃勃生机。

苑心乃凤和池,池形浑圆如璧。

五道天然山泉自峰颠飞泻直下,清冽如练,注入池中。

水激池岸青石,泠然有声。

池内千尾赤红锦鲤悠游,宛若流火。

池畔绕以玉砌栏杆,洁白温润,池边一座六角凉亭,清幽雅致,精丽怡然。

亭台之外,廊道方正规整,蜿蜒伸展,与圆池相映,暗合天圆地方。

沉肃之难得偷闲,与爱妻张蕙徜徉于繁花茂树间。

行至凤和池畔,玉砌栏杆处,二人驻足。

池中清波渺渺,泉声泠泠,令人怡然忘忧。

张蕙素手自锦囊中拈出鱼食,玉腕轻扬,点点洒落池水。

霎时间,千尾赤红锦鲤如得号令,自澄碧深处争相聚涌,翻腾跃起,但见水花四溅,赤鳞耀日,一片欢腾景象,搅动满池碎金。

张蕙凝眸池中,温婉浅笑,神色安然。

沉肃之惯见疆场烽烟、冰河铁马,此刻凭栏静观,眉宇间的冷冽霜色,亦消融几分。

张蕙望向夫君,柔声道:“夫君难得今日闲遐,若觉疲累,回卧房歇息便是,不必陪我虚耗光阴。”

沉肃之牵起妻子素手,握在掌心,温声道:“自芸儿离家,为夫除去忙于军务,便是练功修行,冷落夫人久矣,心中甚愧。”

张蕙另一手复上夫君手背,说道:“夫君日理万机,所谋皆为万民福祉,妾身唯恐不能为夫君分忧解劳,岂敢耽于儿女情长?”

沉肃之得爱妻宽慰,心中却更添几分沉重。

张蕙秀目微蹙,问道:“夫君可是为克武使节烦恼?那蔡中豪遣独子来访灵夏,所谋定然不小,究竟所为何事?”

沉肃之未答,探手自袖中取出一张信缄,递与妻子。

张蕙狐疑接过,览过信上字句,讥诮一笑,道:“‘奉真宣抚,四城总制’?蔡中豪倒会给自己封官加爵,却不知他奉的哪门子‘真’,又要宣谁家的‘抚’!”

说话间,她纤纤五指间赤芒微闪,那张信缄登时无火自燃,化作一捧灰烬,随风飘散。

沉肃之连忙握住她指尖,拭去馀烬,苦笑道:“夫人何必动此无名之火?蔡中豪素来狂妄,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张蕙斥道:“蔡中豪派使节千里迢迢,来至灵夏,只为大放厥词?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怕惹恼了我,斩了那蔡延美,叫他再尝一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沉肃之道:“蔡延美不过一纨绔子弟,夫人拿他撒气,又有何用?”

张蕙冷冷道:“换作以往,蔡中豪自不会在意这等废物。可如今他诸子皆亡,只馀这一个独苗,宠得跟宝贝似的,上下皆以‘少将军’呼之,斩了他,便是剜去了蔡中豪的心头肉!”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沉肃之摇头道,“此举于大局无益,反而落人口实。”

“夫君宽宏大量,我却是睚眦必报,”张蕙恨声道,“重光营之事,蔡中豪绝脱不了干系!他不仁在先,也休怪我不义!区区一蔡延美,焉能偿我两百军士的性命?”

沉肃之闻听重光营之事,面色平静,眼底却也泛起冷冽杀机。

他受制于当下局势,一时难以全力驰援明壁城,便打算先派重光营出关,以作连络之用。

重光营乃抽调飞龙骑百战精锐组建,只要未遇化形大妖,两百铁骑足可在万妖丛中来回冲锋。

岂料出关未久,这支劲旅竟如石沉大海,销声匿迹。

据游击军哨探近日回报,重光营或已全军尽覆。

能悄无声息地下此毒手,绝非妖物之能,必是修士所为!

而恰在重光营启程前几日,驻守灵夏玄府的两名筑基修士,以访道之名,一齐前往克武,至今未归。

事情如此巧合,由不得他不起疑心,可无真凭实据,也无法向昭明玄府检举。

至于留守灵夏玄府的那位陈道长,一心埋首炼丹制药,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然指望不上。

同袍同泽,忠勇之士,无辜惨死!

他身为镇守将军,统帅一方,此仇此恨,焉能不报?

诚如妻子所言,此事幕后黑手,定与蔡中豪有关!

只待月馀后的四城会盟,他必要手刃此獠,既为同袍讨还血债,也为终结四城纷争,还百姓以安宁。

张蕙知夫君心中忧痛,道:“夫君也莫要伤怀,岂不闻‘多行不义必自毙’?蔡中豪子嗣众多,却在短短数年间,相继暴病而亡。”

“他长子蔡延孝、次子蔡延德,皆是秀质英才,却无故早丧。如今蔡中豪年逾花甲,膝下只馀一无能幼子,他自己命硬,可报应却是尽数落在子嗣身上。”

“天理昭彰,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蔡中豪作恶多端,来日必遭天谴!”

沉肃之面上眼底寒芒一闪,淡淡言道:“天谴必定会至,然而为夫犹嫌太晚。”

张蕙微讶,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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