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春闲看花,回首望云 别夏迎秋
唯馀大伯与韩监丞二人。
未能得见公子,他扼腕长叹,懊恼之情溢于言表。
戴胜忧心公务,沉声问道:“情形如何?”
戴征打起精神,回道:“未时一刻,克武亲军便已在东门外列阵,可那蔡延美车驾拖沓,直至未时三刻,才磨磨蹭蹭驶离迎宾客馆。”
“侄儿复命前,两队人已然汇合,往正东疾行,看那架势,是急着赶回克武城了。这帮丧门星,总算走了!”
提及克武亲军,他心中怒气又生。
那位同窗挚友经顾公子妙手救治,已无大碍,但克武亲军竟敢在灵夏地界妄害人命,令他切齿难平。
戴胜又问:“北境游击哨探,可曾回报单信所部踪迹?”
戴征摇头道:“尚无消息传回。”
见伯父凝眉沉思,他继续道:“依侄儿愚见,克武使节既然已回返克武,那单信、单杰叔侄便失了大义名分,岂敢在灵夏境内招摇?定是灰溜溜跑去与使节汇合了,否则北境游击怎会遍寻不见其等踪迹?”
戴胜颔首道:“不无道理。”
戴征问道:“大伯,咱们连月巡行,人马俱疲,是否在城内休整几日?”
戴胜却道:“我已向军马监请调三百匹健马。即刻启程,准备沿路监视克武使节一行!”
戴征顿时面露苦色。
戴胜看了侄儿一眼,道:“此番西巡,你深入险境,不辞劳苦,也算有功,便趁此机会,回家探望汝父汝母,不必再随我奔波。”
戴征却嬉皮笑脸道:“侄儿还是随同前往为好。”
“侄儿不日便要调入飞龙骑,届时与大伯分属不同军旅,大伯再也指使不动侄儿喽!大伯可要珍惜这最后的机会才是!”
戴胜闻言,佯怒道:“臭小子,敢拿你大伯打趣!”
说着,伸手一把擒住戴征肩颈。
戴征吃痛,连忙讨饶:“大伯息怒!侄儿不敢了!”
戴胜这才松开手,重重一拍侄儿肩膀,面色沉肃,道:“既入灵夏正军,当服从军令,英勇用命,安邦护民!莫要辱没了父祖威名!”
戴征挺直腰背,抱拳应诺:“侄儿遵命!”
高天云际间,张蕙脚踏绯色烟霞,一袭绛色曲裾深衣,大袖飘摇,与斜阳流霞浑然一色。
顾惟清乘风驾云,飘然掠至她身侧,道:“劳烦伯母久等。”
张蕙侧首,柔声笑道:“惟清也是为灵夏出力,伯母等得再久也是应该。”
言罢,她凝眸端详顾惟清,见他目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机圆融空灵,毫无滞碍,不由暗暗吃惊。
她虽能御空遁行,但此道终非武者所长,自然无法与褪去浊骨、身轻体泰的修士相较。
先前之所以敢放豪言,与顾惟清比斗遁空之术,盖因近年来,昭明玄府已于凡城布设了禁空法阵。
灵夏周遭百里,尽在此阵困束之内。
此阵本是为应对鬼枭这等飞天妖物,然而无论修士抑或武者,凡不佩戴通行玉符者,一旦临近灵夏上空,法力气血消耗立时陡增数倍。
此刻非是战时,为节省灵机,仅启运法阵第一重禁制,权作探查警示之用。
可顾惟清这般飞遁,也合该受到困束才是。
张蕙心有疑惑,探手入袖,取出一枚绛红玉符,对着顾惟清轻轻一晃。
顾惟清见状,笑道:“伯母若不愿认输,惟清愿再比试一场。”
张蕙更是惊奇。
她方才已暗中催动禁空玉匙,调运阵力,悄然将第二层禁制施加于顾惟清身上。
昔年那位布阵的金丹修士曾言,一旦开启第二重禁制,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在空中立足。
她本已凝神戒备,只待顾惟清力不能支,便立即出手接住。
岂料顾惟清气定神闲,恍若无事,真奇哉怪也!
她气恼地晃了晃手中玉符。
顾惟清伸手撩拨了一下身侧流云,悠悠道:“若我未看错,灵夏这座禁空法阵,当是三空定光阵。伯母不妨启开第三重禁制,试试能否奈何得了我?”
张蕙瞪了他一眼,嗔道:“惟清神通广大,我可没你这般好本事。第三重禁制一开,阵力陡增,连我也得摔下去!”
顾惟清但笑不语。
张蕙见他如此,心头那点不服气也烟消云散,笑道:“罢了罢了,我家惟清越是厉害,我越是高兴。”
“天色犹早,惟清既已无事,我带你去云英小院看看,若有哪里不如意,也好吩咐侍女即刻更换。”
言罢,脚下绯色烟霞一旋,往军府内廷飘然而去。
顾惟清亦驾起云光,紧随其侧。
不多时,二人按落云头,各自散去周身烟霞,飘然落至一座精巧的圆拱门前。
拱门形如满月,左右粉白墙壁各延伸三丈,彩绘明丽,更衬得此地清幽宁静。
门头悬一横向小匾,上书“云英”二字,字体楷书,笔意秀美平和,娴雅婉丽,透着一股书卷清气。
张蕙立于门前,笑意盈盈:“惟清,你可知这匾上二字,是谁人手书?”
顾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