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八章 仗剑临渊,击楫中流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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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独立院中,仰首望月片刻,一丝倦意无声袭来,便不再流连风月,转身回房,合上门扉,褪去鞋袜外袍,只着一袭中衣,卧于秀榻。

枕间淡雅清香萦绕鼻端,他心神松弛,悠然入眠。

天色微明,晨露未曦。

顾惟清心神微动,自睡梦中醒来,他翻身而起,束发理鬓,穿戴齐整,推门行至中庭,静静伫立。

不多时,月洞门外响起十数道轻盈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未几,张蕙步履迅疾迈入云英小院,身后一队飒爽女卫于门外肃然侍立。

她衣着气度与昨日迥异,换了一袭绯红武服,贴身裁剪,箭袖处暗覆紫云纹络,纤腰紧束如柳,腰间悬有一柄六面仪剑,脚踏乌头皂靴,行动间步履生风,背后金凤衔珠赤披风,猎猎招展,更添威势。

她俏脸凝霜,秀眉紧蹙,见顾惟清已在中庭相候,眸中并无讶色,径直大步流星行至他面前,未及寒喧,劈手便道:“惟清,将你那柄灵夏仪剑借我一用!”

顾惟清面露讶异,袖袍轻翻,一柄镶金嵌玉的华丽仪剑已现于掌中。

他并未立刻递出,而是问道:“伯母,发生了何事?”

张蕙轻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封朱漆印的紧急奏报,递与顾惟清。

顾惟清接过奏报,迅速览过,面色登时一沉。

他抬眼看向张蕙,沉声问道:“伯母欲行何事?”

张蕙凤目含煞,冷声道:“我要令东卫守军即刻拔营,追歼克武使节!若不将其等斩尽杀绝,我绝不罢休!”

顾惟清道:“伯父可同意发兵?”

张蕙冷哼一声:“你伯父亦怒不可遏。只是月馀后便是四城会盟,他欲在盟会一并清算克武军府历年恶行,劝我暂且隐忍。”

言及此处,她银牙紧咬,恨声道:“那些混帐暗算重光营在先,伏杀洪章营在后,桩桩件件,皆是我灵夏子弟热血!此等血仇,我却一刻也忍不得!”

她再次伸手,急声道:“惟清,速将仪剑交给我!”

顾惟清手中的仪剑乃初任灵夏镇守将军所铸,自此便为历代将军传承信物,手持此剑,可号令灵夏诸军。

此剑以罕有的星砂精粹溶铸而成。

此星砂非同一般,乃阴阳之属,灵夏建城千年,也仅铸成一把。

切玉、青丝二剑虽亦属阴阳星砂,然而品级稍次,只能分而炼之,未能如传承仪剑般融阴阳于一体。

顾惟清目光平静,拱手道:“请伯母暂息雷霆之怒。此仇固深,然而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张蕙见他推阻,怒容更盛,轻喝道:“惟清!”

顾惟清不疾不徐,抬手示意:“伯母听我把话说完。”

他声音清朗明晰,如金声玉振,举止从容自若,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张蕙见他如此,强按胸中焦躁,收敛怒容,静待下文。

顾惟清缓声道:“伯父身为一城镇守,权柄至高,令出如山。他既已否决出兵之议,伯母自当遵从。若执意借仪剑强行调兵,此举置伯父于何地?”

张蕙闻言,心头一震。

此理她并非不知,只是满腔愤慨如沸汤翻涌,念及无辜将士惨死,若自己无所作为,于心何忍?

“你伯父所言固然有理,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克武亲军恶行累累,若坐视不理,只会助长彼等气焰!”

“我取传承仪剑,亦是为后计考量。克武使节当已行至武德城附近,即便令东卫守军即刻出征,也未必能赶上。此剑在手,只为应变。”

顾惟清点头道:“既如此,请伯母言明心中计策,惟清愿为伯母参详一二。”

张蕙见他态度松动,面色稍缓,轻声道:“东卫城至武德城这段路,多湖泊沼泽,此时正值梅雨连绵,道路泥泞,骑军难行。”

这也是当年克武亲军突袭武德,灵夏驻军难以回援之故。

她继续说道:“我若施展飞天之术,全力追击,定能抢在克武使节入城前将其截住,届时将彼辈明正典刑,为重光、洪章二营报仇雪恨!”

“既已动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可直入武德城,斩杀驻守城中的两名亲军统领,东卫守军可趁乱掩杀,定能以最小代价夺回武德!”

“此城在手,灵夏进可攻退可守,那蔡中豪若为复仇,率军攻城,”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便是自寻死路!”

顾惟清安静听完,思索片刻,道:“伯母胆魄惊人,可孤身犯险,恐难尽全功。”

张蕙展颜一笑,道:“我怎会是一人?”

她回过身,指向侍立女卫队列中一人:“这是张婉,我的族妹。虽未至‘三元合一’之境,但也有飞天之能,正可与我同行破敌。”

顾惟清目光望去。

那张婉与张蕙有六七分肖似,不同的是,其剑眉星眸,鼻梁高挺,少了三分娇艳丽色,平添三分凛然英气。

张婉上前一步,冲顾惟清抱拳一礼,旋即退回原位,十分潇洒干练。

张蕙又问道:“有婉妹相助,惟清觉得此计可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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