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螳臂当车,自贻伊戚 别夏迎秋
一声:“昔年未能与顾怀明一决胜负,实乃蔡某平生憾事!今日且让蔡某瞧瞧,顾家小辈,究竟有何能耐,敢做如此狂言!”
话音未落,五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腰间玄青玉符。
刹那间,苍黄光气自四方迭荡而起,如层层山岳轰然压向顾惟清。
顾惟清脚步忽地一顿。
蔡中豪见状,纵声长笑:“有三空定光阵困锁八方,行走间如负千钧重担,看你如何放肆!”
此阵不但拘人身形,更会封镇气机,一旦陷落其中,攻守进退皆如陷泥淖,十成修为先去其七。
他先前怯战示弱、屡屡退让,正是要教顾惟清心生懈迨,此刻果见奇效,虽事发仓促,仅来得及解开第二重禁制,却已足以制敌于翻复之间。
蔡中豪趁势拔刀出鞘,双手紧攥刀柄,血煞之气缠绕刀身,迎风劈向顾惟清。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风撕裂雨幕,带起凄厉啸音。
顾惟清脚步微微一滞,随即衣襟内的蝶帕传来一缕清凉,身躯骤然一轻。
他从容举步,信手挥剑。
刀剑相击,只听“铮”的一声锐响,蔡中豪手中长刀应声而断!
剑锋馀势未消,自其右侧脖颈切入,连带金鳞重铠一并劈开,骨骼碎裂声清淅可闻。
蔡中豪身躯斜斜分作两半,残尸轰然倒落,五脏六腑流了一地,鲜血与雨水混于一处,蜿蜒流淌。
他的脸颊浸在血水之中,双目圆睁,尽是惶惑不解,终至眸底光彩尽散。
顾惟清步履未停,手腕轻振,甩去剑锋血痕,还剑入鞘。
漠然越过残尸,踩着破碎石阶,步入丹房之中。
屋外雨声渐沥,更显得丹房内一片沉寂。
顾惟清举目环视,此地虽名丹房,却宽阔得如同殿堂。
高逾五丈,广有二十馀丈,气势恢宏,非寻常丹室可比。
正中矗立着一尊巍然丹炉,高三丈四尺,通体以金铜浇铸,四足如天柱鼎立,炉身方圆相济,四面嵌刻八卦符篆,八种卦象依次环列,卦纹间隐约有金光流动。
炉盖上密布云雷玄纹,尤如穹顶倒扣,炉火翻滚之际,有殷殷雷鸣自内传出。
炉腹处开有十二气窍,缕缕白烟从中盘旋上升,于炉顶交织成一片混沌云团。
通过正面火门,可以望见炉内青白二色火焰交缠翻腾,火舌不断舔舐炉壁,灼灼逼人。
蒋玉良的尸身则俯卧于丹炉前尺许之地,一手搭在炉底基座上,已被高温灼作焦黑。
顾惟清缓步上前,衣袖轻拂,收走其腰间锦囊。
丹炉前方设有一案几,其上摊开着一卷竹简,密密麻麻录满各类丹方与修炼心得。
顾惟清目光粗略扫过,不禁眉头微皱。
他虽不谙丹道之术,却也看出竹简上记载的尽是夺人精血、炼化元魂的邪异法门。
正要挥手将竹简毁去,但转念一想,终是收入袖中。
善人用恶法,恶法亦善,未尝不能造福世人。
顾惟清再度审视丹炉,其形制宏丽沉雄,材质非同俗流,想必便是陈修平口中所言,那座以星砂精粹溶铸而成的上品丹炉。
蒋玉良既死,陈修平已成关内四城仅存的丹师,此炉交付于他,方能物尽其用。
不过此刻炉火熊熊,烟气腾腾,显然正在蕴炼丹药,暂时不好轻动。
可想到竹简上记载的邪法,炉中炼制的定然非是善药,不如熄了炉火,直接收走了事。
就在顾惟清准备动手时,忽然听到丹炉内传出两声轻微异响。
这丹炉四壁颇厚,神识难以穿透,若非他感应极其敏锐,换做旁人未必能够察觉。
正自思索间,丹炉内又传出一声轻响,只是比先前更加微弱,几不可闻。
顾惟清放开神识,细细一探,顿时心里有数,当即飘身而起,举掌重重拍向炉盖。
一阵劲风拂过,炉盖微微一晃,其上云雷玄纹闪铄,旋即稳固如初。
顾惟清心知此乃封镇玄纹,不通法诀关窍,却是难以开启。
可若以外力强行击破,恐会损及宝炉灵性。
然则眼下事态紧急,不容再作迟疑。
他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握固成印,法力自丹田涌起,尽数蓄于掌心。
不过片刻,顾惟清眸中隐现细密雷芒,指掌间更是灼灼生辉,迸射电光。
待五雷印蓄势至巅峰,他一声轻喝,五指猛地一张,爆裂雷霆自掌心激射而出,直轰炉盖!
只听得隆声巨响,炉盖云雷玄纹扭曲变形,继而自炉身炸裂飞开。
原本笼罩炉顶的混沌云团,也随之破散四溢。
顾惟清袖袍一拂,荡开弥漫烟霭,腾身向前,悬立于丹炉上方。
他朝炉内望去,果不其然,但见两位道人盘膝坐于炉腹深处,双目紧阖,口鼻间溢有血迹,面如枯槁金纸,气息已是微弱不堪。
顾惟清抬手一招,将那二人自炉中引出。
随之飞出的,尚有五枚鸦青色丹丸,原本在炉内碧光莹莹,可方出丹炉,便光华骤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