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连枝同气,风雨共舟 别夏迎秋
姐姐哪里的话,我烁光军士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些许小妖何足挂齿?何况裘校尉武道已臻化境,曾以一己之力独斗化形大妖而胜之,姐姐无须忧虑,好生歇息便是。”
褚秀慈轻轻点头,勉力挤出一丝笑意。
这几句话似乎用尽了她全部气力,颓然靠在妹妹怀中,闭目昏睡过去。
褚秀懿见姐姐气息微微,有心运气为她梳理经脉,却又恐自己法门粗陋,反弄伤了姐姐,急得泪光盈盈。
正当惶然之际,外间忽然血光大盛,自窗棂门扉透入,映得绣阁内也是一片赤红。
楼船微微一沉,随即恢复平稳。
外面群枭聒噪声陡然一变,再无先前的凶戾残暴,竟透出几分畏怖之意,紧接着,尖啸声渐渐远去,群枭似乎正在展翅遁离。
褚秀懿知晓必是裘校尉出手破敌,稍感安心,脸颊贴着姐姐额头,柔声道:“姐姐莫怕,我们很快便能回家。”
漫空鬼枭虽已收声,可扑翅声依旧未绝,显然仍在空中盘旋。
突然,高空接二连三响起暴响,伴随咕噜噜的诡异啸音,虽远无寻常鬼枭嘶鸣刺耳,却让人心头猛地一紧,遍体生寒。
褚秀慈在昏迷中身子轻颤,似被梦魇所困。
褚秀懿紧紧抱住姐姐,默默祝祷裘校尉能旗开得胜。
不过片刻,一道轰然声响自天际传至,初时隐约,继而愈响愈近。
褚秀懿睁大秀眸,侧耳细听,脸色渐渐发白,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忽地,一声巨响自望台传来,似有重物砸落。
整艘楼船剧烈摇晃,几乎倾复,绣阁中侍女哭喊一片,器物倾落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飞天鬼枭重新啸叫起来,声中满是张狂得意之意,似比先前还要乖戾数分!
绣阁内一片死寂,褚秀懿摒息凝神,只待外间消息。
不多时,沉重步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扉前,一个沉稳声音响起:“两位姑娘安好,卑职裘宣请见。”
褚秀懿定了定神,扬声道:“裘四哥不必多礼,快请入内。”
门扉应声而开,那青年军士大步踏入,拱手一礼,直入正题:“两位姑娘,家父有请。”
褚秀懿纤眉紧蹙,小心抱起姐姐,自秀榻上起身。
方行数步,她脚步一顿,转身回望。
十馀名侍女皆泪眼盈盈地看着她,一名年幼侍女颤声道:“九姑娘”
话音未落,已被身旁年长侍女捂住了嘴。
裘宣沉声催促:“九姑娘,事不容缓,请速动身。”
褚秀懿秀目含泪,贝齿紧咬下唇,朝众侍女屈膝一礼,旋即转身,疾步而出。
望台中央,中年武者身形笔挺如松,昂首望天,气势竟比先前更盛三分。
天地昏沉,残阳早已被漫天鬼枭屏蔽,群妖似被武者气势所慑,一时未再扑击,只在船阵上空静静盘旋,宛如乌云压顶。
闻得细碎脚步声传来,中年武者缓缓转过身,点首为礼:“九姑娘。”
褚秀懿迎上前去,定睛一看,不由惊呼:“裘叔,您这是”
只见裘校尉面如金纸,七窍不断渗出乌血,左臂更是齐肩而断,创口处血肉模糊。
中年武者摇头叹道:“末将无能,非是那大妖对手。”
褚秀懿知晓大势已去,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姐姐苍白的脸颊上。
“末将拼死击伤那大妖一翅,争得些许喘息之机,”裘校尉声音虽弱却依旧坚定,“眼下末将这副残躯,或能携一人遁离。九姑娘”
褚秀懿抬起秀目,眸中重新燃起希望,毫不迟疑地将怀中姐姐向前一送,决然道:“带我姐姐走!”
中年武者略一尤疑,并未伸手去接。
他本意是想带褚秀懿离去,此女身怀修道之资,于烁光城更为有用,只是此事不可强求,也须遵从其人心意。
褚秀懿见裘校尉目光闪铄,心思电转间,瞬息明了其意,急声道:“裘叔!我尚有一战之力,留下也能与烁光军士同心抗敌,可我姐姐”
言至此处,她屈膝半跪,哀声道:“望裘叔成全侄女的姐妹情谊。”
见褚秀懿如此决绝,中年武者叹息一声,便要伸手接过褚秀慈。
忽地,变故又生。
昏迷中的褚秀慈似有所觉,竟探手紧紧抓住妹妹衣襟,再不肯松开。
褚秀懿连忙去掰姐姐手指,却觉她力气甚大,心知这是姐姐不肯弃自己而去,用尽最后心气所为,故而不敢过度使力,只得泪眼相望。
她正要开口哀劝,却听姐姐微声呓语道:“秀懿,何人在吹笛?”
褚秀懿闻言一怔。
姐姐平日素喜音律,常调丝竹,她只当这是姐姐弥留之际的胡话,不由心中大恸,哀哭出声。
岂料这数息眈误,已然酿成大祸。
但见天际间遮星蔽月的飞天鬼枭忽地向四方散开,点点星光月华乍然显露,众人难得见到些许光华。
然而未几,他们便被更为庞大乌沉的阴影彻底笼罩。
一只翼展九丈的飞天鬼枭破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