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四章 幽兰逢春,瑾瑜生辉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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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照,柔光漫过窗棂,悄然洒满绣阁。

褚秀慈悠悠醒转,只觉心安神泰,竟是数年来未曾有过的安眠。

恍惚间,依稀记得做了个极美的梦,可待要细想,却如指间流沙,再难捕捉具体情境。

她无声浅笑,略一侧首,忽见枕边静静卧着一枚珠玉,正散发着灿然莹光。

伸手取过珠子,顿觉一股柔润气息自掌心沁入肌肤,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刹那间,昨夜那仿佛浮游云端、又似浸浴温泉的舒泰之感再度涌现,将身心内外涤荡一清。

她这才恍然,那令人眷恋的美梦,原是此物所引。

褚秀慈轻轻掀开复在身上的霓裳披风,便要起身。

于一旁趺坐修持的褚秀懿立即察觉,睁开眼眸,忙穿上绣履,搀扶住姐姐。

褚秀慈抬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妹妹面色红润饱满,眸中光彩流转,清丽中更添娇艳,全然不见了往日那副恬淡寡欲、满腹愁情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蓬勃朝气。

“妹妹今日气色真好,”褚秀慈轻抚妹妹手背,不禁莞尔,“像换了个人似的。”

褚秀懿扶着姐姐在妆台前坐下,轻声将昨夜得宝受法之事细细道来。

听闻那位顾世兄如此关照自己姐妹,褚秀慈心中感念,暗忖回城之后,定要好生答谢这番情谊。

此时,守候在外的侍女们听得内间动静,手捧铜盆、漱盂、巾帕诸物,鱼贯而入,侍候两位姑娘梳洗。

待青丝绾就,玉簪斜插,褚秀慈望着窗外渐亮的河道,问道:“船行至何处了?”

褚秀懿答道:“已到烁光城近郊,眼看便要转入运河,直入城中。”

话音落下不久,楼船微微一震,缓缓驶入内城水道。

姐妹二人各自系上披风,携手步出绣阁,来至前舱望台。

但见两岸屋舍渐次绸密,熟悉的街景坊市映入眼帘。

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惊惶至此尽去,二女相视一笑,心中俱是安恬。

然而,就在楼船即将抵近码头之时,褚秀懿目光一凝,却见码头之上,已赫然摆开一副不小的仪仗。

为首一人,发髻巍峨,满头珠翠,身着一袭华美宫装,被众多婢女仆从簇拥着,不是她那位于师又是谁?

褚秀懿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首,望向客舍方向。

不知何时,顾惟清已立于舱外廊下,正负手遥望码头。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与远处那喧闹华丽的阵仗遥遥相对。

褚秀慈目力不佳,但看到码头上偌大盛况,也能猜出来人身份,不由讶道:“仙姑怎会亲自来此?”

这位仙姑自持矜贵,平日深居漱芳宫,等闲不出门,纵是玄府主事亲至,也未必能请动她,今日怎地改了性子?

褚秀懿黛眉微蹙,凝神遥望,见于师身旁还站着一位面白微须、身着藏青深衣的英武男子,正是六兄褚焕彰。

六兄喜眉笑脸地对于师说着什么。

于师则嘴角含笑,似是心情颇佳。

褚秀懿轻声道:“想必裘校尉已将船队遇袭之事飞书传报军府,六兄得知消息后,特意求请于师出面接应我们。”

褚秀慈喜道:“原来六兄也在。”

六兄褚焕彰为人洒脱豁达,最是八面玲珑,掌着烁光城礼宾司,负责迎来送往,一张巧嘴能说会道,在城中人缘极好,想必是他设法说动了于仙姑。

虽说于仙姑连烁光城也未出,只在内城码头相迎,却也是极为难得。

褚秀懿不自觉地手抚小腹,朱唇微抿。

她一夜未眠,潜心修习“御阳种火莲”,竟觉与此法门分外契合,不过数个时辰,已略有小成,丹田那股阴寒之气也化去三成。

顾世兄虽未明言于师收她为徒究竟目的为何,可她隐约猜测,或许正与体内玄阴之气有关。

她虽夸下豪言壮语,不惧于师问责,但毕竟师威深重,自己方违逆师命,立时便要当面相对,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楼船缓缓靠岸,舷梯降下,裘氏父子率领一众护卫下船,甲胄铿锵,军容整肃。

褚焕彰大步迎上,先朝裘校尉躬身行礼,又向裘宣点头示意。

三人略作寒喧,裘校尉便率军告辞离去。

随后,顾惟清缓步踏下舷梯,褚氏姐妹与一众侍女紧随其后。

褚焕彰已从军报中知晓这位身份,连忙上前几步,执礼甚恭。

他抱拳躬身,恳切言道:“顾世兄仗义出手,救下我沧浪营数千将士,小弟感激不尽!”

这褚焕彰已年过三旬,却以弟自居,顾惟清也懒得分辩,当即应道:“西极天关与陵阳六城同气连枝,援手乃份内之事,贤弟无须多礼。”

褚焕彰笑道:“世兄风采,令人心折。小弟已在府中略备薄酒,聊表寸心,万请世兄赏光一叙。”

“贤弟盛情,为兄岂敢推辞?定当前往叼扰。”顾惟清从容应下。

褚焕彰又道:“另有一事需向世兄说明。近日猿妖、鬼枭二部越过万胜河大举南侵,家父亲率大军北上拒敌,军务倥偬,未能亲迎世兄大驾,失礼之处,还望世兄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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