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梦断魂劳,棠棣之殇 别夏迎秋
动?
真是时也,命也。
一念及此,他忽地想起胞弟那语焉不详的噩梦预兆,心头莫名一凛:“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此中因果,莫非早定?”
但他旋即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之色:“人定胜天!休想教我尤千山畏天知命!”
按捺住心中动荡的思绪,他立刻冷静下来,深知绝不可让顾惟清察觉自己已萌生退意,否则被一位剑修纠缠,想要脱身便是千难万难。
如今之计,唯有以言语拖延,待胞弟法力稍有恢复,他便能全力驾驭飞梭遁走。
这顾惟清主要目的乃是为玄府修士解围,必不会对他们穷追不舍。
电光火石间,他已然定计。
尤千山自脸上挤出一丝从容笑意,朝着那仍在游走的清冽剑光团团一拱手,高声道:“顾道友!尤某已倾力演示我乱离山两门绝技,却皆被道友一一破解,道友修为,果然了得!尤某佩服!”
“想来道友除却这出神入化的剑、雷二法之外,定当另有高明神通未曾施展,不知可否让尤某一饱眼福?”
只要对方顾及颜面,稍有好胜之心,便不会再仗着剑遁之利袭杀。
而他身怀“同空无常”之术,除去剑遁让他忌惮三分外,其馀法门神通,自信皆可从容应对。
不过,世间伪君子甚多,也不得不防。
说话间,他双手负于身后,暗掐印诀,脚下悄然撑开一团苍白气旋,缓缓轮转,蓄势待发。
可让他心中暗喜的是,那道清冽流光竟真的戛然顿止。
光华散去,顾惟清现身而出,居然依他所言,将手中长剑归鞘,凌空虚踏几步,靠近过来,最终止步他身前十馀丈外。
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乱晦行权”之术的施法范围。
尤千山暗叫一声“可惜”。
若对方再近得三五丈,他有十足把握立施杀招,取其性命!
但旋即又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丝贪念。
与敌斗法,最忌心思摇摆不定。
这顾惟清行事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保持如此距离,定然是有所计较。
自己且静心防备,看此人还有何能耐。
顾惟清悠然言道:“尤道友既有此雅兴,我定让道友得偿所愿。道友可准备妥当了?”
尤千山体内法力暗涌,严阵以待,表面却故作轻松,朗声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顾道友尽管出手,尤某拭目以待!”
岂料,话音方落,等了半晌,顾惟清却只是静静立于虚空,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一袭银衫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周身气息平和,竟无半分要出手的迹象。
尤千山脚下那团苍白气旋早已成形,见状十分诧异,心道:“莫非此人见我‘同空无常’之术已然备妥,知晓难以建功,便故意如此,想耗我法力?”
他不由暗暗嗤笑。
这“同空无常”之术,最耗法力之处在于携带御主穿梭挪移之时,若只是维持气旋运转,以待时机,所耗法力不过寻常。
此人若打的是这个算盘,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倒让他心生几分轻视。
眼见顾惟清目光忽然转向飞梭,尤千山心头一紧,唯恐此人察觉到自己正暗中汲取胞弟法力。
他故作倨傲,朝顾惟清投去挑衅一瞥。
不料顾惟清恰在此时收回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尤千山不敢移开视线,以免露了怯意,只得硬着头皮与之对视。
这一望之下,但见顾惟清双眸之中忽有异彩流转,宛若星河倒悬,万象生灭!
那瑰丽光影瞬间映入尤千山眼中,直透灵台!
他只觉神魂一阵恍惚,天地旋转,几不知自身置身何处,连法力运转都迟滞了些许。
就在此危急时刻,耳畔猛地炸响胞弟一声惊呼:“哥哥小心!”
尤千山被这声惊喝震得灵台得一瞬清明!
他猛一咬牙,舌尖传来剧痛,一股精血混着决绝之意喷涌而出,原本凝滞的法力受此激发,重新奔腾起来。
顾惟清依旧静立原地,只缓缓抬起右手,向前虚虚一拿。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无匹的气劲骤然降临,将尤千山周身紧紧罩定。
他顿觉周身骨骼咯咯作响,气血翻涌欲裂,心知已是生死关头,尖声厉喝:“哈!”
脚下那团苍白气旋应声暴涨,他拼尽最后力气向后仰倒,欲要遁入其中。
可那无形气劲来得太快太猛,未等他身形完全没入气旋,便已轰然合拢,猛地一攥。
“咔嚓!”
骨裂之声清淅传来。
尤千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下半身已被那雄浑气劲硬生生碾碎,血肉模糊,骨茬森然!
整个人竟被拦腰断作两截!
那刚刚撑开的苍白气旋一阵剧烈波动,未能远遁,只在原处一闪,便将尤千山仅剩的上半身吐了出来。
此刻的他,丹府已碎,法力尽散,仅凭一口本元真气强撑,勉强飘回飞梭甲板之上,仰面倒下,气息奄奄。
方才醒觉的尤四海,揉着惺忪睡眼,待看清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