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吹花嚼蕊,吐丝自缚 别夏迎秋
三足神鸟振翼裂云,金焰流苏在长空中曳出百丈虹光。
车辇过处,云海翻腾如浪,璎珞华盖迎风猎猎,荡开重重气障。
其势若流星经天,赫赫声威,震慑百里山川。
逐日飞车凌空掠过,转眼间天际只馀一抹淡淡金痕。
下方一处隐秘山坳间,娄千川藏身乱石堆中,仰首望见这惊天威势,面上悚然变色。
待那金痕彻底消散于云端,他才敢悄然现身,行至一片空地上。
他立定身形,感应片刻,双手结出七宝骞林诀,足下顿时生出一道苍白气旋,呜咽作响。
娄千川并不急于入内,凝神蓄气良久,那气旋越转越急,直将他面色逼得酱紫。
但闻一声沉喝,气旋猛地张开,将他吞没,旋即消隐无形,只馀飞沙走石簌簌落地。
地底六十丈深处,天然形成的洞穴中,一大股浑浊乱流滚荡翻涌。
一驾十丈飞舟静静悬停其间,双翼高扬,正肆意吞吸浊流,舟身幽光闪铄不定。
忽见苍白气旋再现,将娄千川跟跄吐出,恰好落在飞舟中段甲板。
他单膝跪地,以手撑膝喘息许久,方才缓过气来。
运使“同空无常”之术,遁地如此之远,几乎将他一身法力耗去七成,所幸此次准头不差,未像上回那般误入岩层,险些被困死地底。
整顿衣袍后,他大步走向左侧舱室。
娄千川正要叩门,那舱门却自内开启,一粉裙丽人急步而出。
芮娇娇抬头见是娄千川,吓了一跳,玉手抚着高耸的胸脯,强笑道:“原来是娄道兄,狄姐姐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娄千川漠然颔首。
芮娇娇怯怯侧身让路,待娄千川入内后,轻轻合上舱门。
她转身凭栏,通过灵光护障,望着漫空浊流被飞舟双翼强行摄取,想到自己亦是身如飘萍,不禁幽幽一叹。
摇了摇头,甩去杂念,她理了理云鬟,这才迈着碎步,穿过甲板,行至另一侧舱室门前,柔声道:“阎郎君,奴家来访。”
舱内寂然无声,良久未闻应答。
芮娇娇轻咬下唇,径直推门而入。
舱内并未点灯,漆黑一片,模糊可见一黑袍人影盘膝坐于案后,满头乱发掩住面容,周身已无半分生气。
芮娇娇悄步趋前,柔声轻唤:“阎郎君?”
阎士元纹丝未动。
芮娇娇正自惶惑,忽闻乱发阴影间传来干涩低哑之声:“飞舟为何停下?”
“飞舟所蓄灵机耗竭,幽明丹远不足用,”芮娇娇连忙应道,“万幸娄道兄寻得一处浊阴灵脉,狄姐姐便驾舟潜入地底,正在汲取灵机。”
答毕,舱内复归死寂。
良久,那嘶哑声再起:“告知狄藜,速往渚扬城,不得延误。”
芮娇娇连声应诺,方要退去,却又闻得一声:“近前来。”
这三字如索魂魔音,令她娇躯剧颤,哀声道:“阎郎君不是方才饮过”
“近前来。”
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厉。
芮娇娇张皇无措,也不敢违命,只得挪步上前,跪坐案旁。
还未及言语,一只枯瘦大手已死死扣住她的皓腕。
但闻一声痛呼,芮娇娇衣袖已被扯落,露出凝霜般的手腕。
阎士元俯首张嘴,狠狠咬了上去,贪婪地吸吮着殷红鲜血。
芮娇娇本就元气未复,连番遭此摧残,玉容惨白如纸,娇躯软软倾倒一旁,眼见命机将绝。
阎士元却浑然不顾,只一味痛饮甘美精血。
“砰”的一声巨响,舱门轰然洞开。
娄千川当先闯入,狄藜款步相随,另有两位同门紧跟其后。
阎士元这才松口,随意抹去唇边血渍,慵懒后仰,冷眼睨视众人。
娄千川见他这般模样,不禁眉头大皱。
夜间阎士元追及飞舟时,除却眉间略显疲态,气机尚属平稳。
他甚为诧异,体内十方幡灵俱损,换做旁人早已魂飞魄散,而阎士元几无大碍,倒是一桩奇事。
彼时众人也未多想,只当是阎氏老祖所赐护命法宝奏显奇效。
阎士元则未与同门多言,径直返回舱室闭关。
娄千川对其孤注一掷,却仍然落败,本就极为不满,故也不屑理会。
岂料短短半日,阎士元竟形销骨立,面容枯槁如鬼,双眸浑浊无光。
周身法力虽盛,却杂乱无章,分明是过度摄取外界精元,却无力炼为自用。
若他未曾看错,阎士元道基已彻底崩坏,如今全靠嗜血延命,勉强维系生机。
狄藜抬手一招,将昏倒在地的芮娇娇揽入怀中,取出一枚赤丸喂她服下,掌心按住其丹田处,徐徐渡入真元,助她化开药力。
阎士元冷眼旁观,心下诧异。
这狄藜素来不喜芮娇娇,此刻却出手相救,倒教人意外。
但他心烦意乱,也懒得在此等小事上费神。
“谁准你们擅闯的?”阎士元眉宇间戾气横生。
“阎师兄,”娄千川拱手一礼,面上礼数周全,语中却暗藏锋芒,“此番失利,非但折损了四名下宗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