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七章 星驾筵开,瑶函归箧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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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费弘毅与一众宾客的躬身奉请下,辛梦窈于顾惟清身旁空位安坐。

此是齐万年特意让出,他已悄然退至次席,与商玉麟并坐。

待众宾客各自归座,席间稍定,辛梦窈方侧过身,向顾惟清欠身一礼,清声道:“顾师兄安好。”

顾惟清还礼笑问:“师妹公事繁忙,今日怎有闲情逸致,来此浮华之所?”

辛梦窈嫣然一笑:“自是寻师兄而来。”

“寻我?”顾惟清微感讶异。

辛梦窈也不多言,素手轻抬,自那宽大的朱红袖中取出一卷三尺来长的卷轴,双手递过。

那卷轴似帛非帛,似纸非纸,隐有灵光流转。

顾惟清更是惊讶:“《玄始游观》?此卷怎会在师妹手中?”

“聂师叔将《玄始游观》交托于我,命我送还师兄,”辛梦窈赧然一笑,“说来惭愧,此卷三日前便已在我手中,只因其中所述景物丰富多彩,我看得入神,便耽搁至今日方来归还,还请师兄勿怪。”

顾惟清伸手接过,笑道:“师妹又非是外人,此物你便是看上三年五载,又有何妨?”

他方将《玄始游观》收好,却见辛梦窈又递过一物。

此物乃是一枚玉制金符,通体晶莹剔透,内中似有云霞氤氲。

顾惟清凝目一瞧,符中有一道神鸟虚影,作单足独立之姿,长颈扭向身后,头颅深深埋入背羽之中,仿佛正在酣眠。

他微微讶然:“逐日飞车?”

辛梦窈颌首道:“此车本是任师叔借予我,供西巡途中护身之用。前日我去归还此宝,任师叔却言,此车原为周师叔所有,他只是暂为保管,让我直接转交顾师兄。”

说着,又将金符向前一递:“既是物归原主,便请师兄收下吧。”

顾惟清未曾想还有这等渊源,伸手接过。

那玉符握在手中,隐隐传来一丝温热,不知是宝物本身灵性所致,还是残留着辛梦窈的体温。

逐日飞车遁行之际金光万道,声势煊赫,驾车神鸟亦有攻袭护主之能,称得上罕有重宝。

然而此车亦有一桩短处,唯有大日悬照之时,方能一展神威,若遇阴天,威能便大打折扣,至于夜间,更是蛰伏不出,除非元婴真人以真元时时补充。

顾惟清心念所系,乃在苦寒山北,彼处终年天凝地闭,风厉霜飞,难有此车用武之地。

不过,此宝既是周师旧物,待他日回返停云山,转交周师代步,倒也合宜。

见辛梦窈眸光澄澈,定定望着自己,顾惟清不由莞尔,打趣道:“莫非师妹今日专为送宝而来?还有何宝予我?”

辛梦窈抿唇一笑:“宝贝自然还有,不过却不在我手里。”

她稍作停顿,正色道:“逍遥师叔命我转告师兄,今夜子时,他在永水河口泛舟,请师兄前去,有要事相托。”

永水在北,蜿蜒流经郁秀、碧秀两峰之间,最终导入论玄湖。

待此间宴罢,顾惟清回返金华台,也需途经永水河口,倒也顺路。

这时,主位上的费弘毅再度起身,高举酒樽,声贯满堂:“今日旧雨新知,济济一堂,诸位同道赏脸赴宴,费某感怀于心,此杯敬诸位!”

言罢,仰首一饮而尽,姿态豪迈。

顿时,席间叫好之声四起,声震屋瓦。

侍立一旁的菀宁执起玉壶,娴静地为他斟满酒樽。

费弘毅手捧满樽,转而面向东首上席,朗声道:“辛执事主理考功司,夙夜在公,朝夕不倦,为我玄府修士劳心费神,功不可没。诸位同道,且随我举杯,共敬辛执事!”

众宾客闻言,纷纷起身举杯,奉承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辛梦窈向来不喜这等虚礼应酬。

然而,一则盛情难却,二来她处事虽正直无邪,却也深知礼顺人情,亦能避免无谓争执,便也随之起身,举起面前那只莹白玉杯。

她向众人团团一礼,朱唇微启,只略沾了沾杯中美酒,便即放下,并未多饮。

满座宾客皆满饮整杯,见她如此,也无人敢指摘失礼,反而又是一片颂扬之声。

众人重新落座,唯有东道主费弘毅仍手持酒樽,笑容满面地立在主位前。

常来赴宴的宾客,见这般情状,心知宴会的关键剧目即将上演,连忙暗自运功,化散体内酒意,个个斗擞精神,静之以待。

凡赴过费氏宴席者皆知,此间除却东海美酒、珍馐佳肴令人流连外,更有一桩引人入胜的乐事。

这位东道主往往会在宴席中设下难题,让宾客各显神通,一争高下。

费公子出手极为阔绰,所设彩头往往价值不菲,引得众人趋之若务。

譬如十日前那场夜宴,费弘毅便曾取出一枚得自万丈海渊的“定海玄铁”,虽只鸽卵大小,却重逾十数万斤,通体乌黑,隐泛幽光。

他将玄铁投入一特制玉瓶,那玉瓶内里构造精巧,有九曲十八弯之多,再将玉瓶放在宴厅正中,言明诸客须安坐原位,不得动用宝器,只凭自身法力,谁能将此铁取至席前,玄铁便归谁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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