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花间玉骨,云帆沧海  别夏迎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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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秀峰,金华台。

顾惟清自入定中醒来,天光已然大亮。

窗外竹影婆娑,似与清风絮语。

他内视己身,一夜行功圆满,周天运转圆融,丹田内真元流转,如春水初生,显然修为又有所精进。

此便是在福地灵眼修行的益处,不必苦心钻研,只需按部就班吐纳调息,便能稳步进益。

正静思间,一阵玉磬清音悠悠传至,顾惟清心知今日法会已然开启,此时集贤堂前,当是群贤毕集,名家如云,讲经论道,妙谛纷呈。

他道念已定,于功法上并无疑惑,神通修炼亦有章可循,暂无意前往听讲。

正要起身,却觉衣袍下摆一紧,转头看去,不由莞尔。

只见漱月蜷作一团,螓首深埋在臂弯间,正伏在锦席旁酣睡,不偏不倚压住了他的袍角。

虽早有言在先,不必守夜伺奉,但四女执意轮值,他也不好再推却。

漱月年岁最幼,性子活泼灵动,在他面前向来不拘礼数,夜间抵不住困意,竟一觉睡到天明。

她睡姿间尤带几分白鹤憩息的意趣,身子微躬,秀项纤直,发间银绸珠坠斜垂榻上,一袭鲜亮裙裳已揉出团团褶皱。

她鼻息轻匀,粉脸桃腮,唇角含笑,想必正徜徉在美梦之中。

顾惟清见她睡得香甜,姿态娇憨可人,不忍扰她好梦,便又坐回原位。

晨光通过扶疏竹影,筛落满室清辉。

顾惟清以手支颊,侧首望向窗外。

想到既受命八方巡守,往后当少有这般闲适日子,索性趁有闲遐,多在郁秀峰听风赏水、怡情养性。

正悠游物外时,珠帘轻响,扶风端着茶盏款步而入。

她一眼瞥见漱月竟在公子座旁呼呼大睡,柳眉微蹙,正要开口,顾惟清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扶风这才敛去愠色,将茶盏放在玉案上,默默施了一礼,转身退下。

行至门边,又回首看了眼深陷梦乡的幼妹,无奈地叹口气,悄然离去。

顾惟清端起茶盏,掀盖轻轻一嗅,一股醇厚馥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色金黄澄澈,正是杨莹特制的“落英金盏”。

他细品一口,却觉与往日大有不同,舌底回甘绵长,更有一缕清灵之气萦绕唇齿。

仔细端详,见茶水上浮着融融冶冶的米黄浆液,正漾开圈圈涟漪。

“这是扶风姐姐领我们采的花蜜,可甜了呢。”

漱月闻见茶香,壑然梦醒,一手撑起身子,一手轻揉睡得绯红的粉颊,她睡眼惺忪地解释道。

顾惟清又品一口,问道:“甜而不腻,回味无穷,这是用什么花蜜调制的?”

漱月跪坐到案边,双手托着圆润的下巴,笑魇如花:“可不止一种花哦,我们把花圃里所有的花儿都采了个遍,融在一起才调成这蜜呢。”

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盏金茶。

见她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顾惟清笑问:“你可尝过这花蜜?”

漱月摇摇头,樱唇微撅:“攒一小勺花蜜,要采好几个时辰呢。姐姐们担心不够给公子泡茶,哪里舍得让我尝鲜?”

顾惟清颇喜爱她这般娇憨模样,当下将茶盏递过去:“既然如此,你便替我尝尝。”

“公子真要给我喝吗?”漱月喜出望外。

顾惟清点了点头。

漱月连忙双手捧过茶盏,小心抿了一口,细细咂味,眉眼渐渐弯成新月。

“甜吗?”

“甜得很呢!”

顾惟清温声笑道:“那漱月便替我喝了吧。”

漱月喜不自胜,却舍不得一口饮尽,只将茶盏捧在掌心,小口小口地细品,每喝一口都要眯起眼睛回味片刻,仿佛一只偷腥小猫。

顾惟清衣袖轻拂,《玄始游观》已在玉案上铺陈开来。

但见其上以淡墨勾勒山川骨架,浓彩点染林泉气韵,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卷展露眼前。

他起指一划,千山万水连连变幻,最终定格于八川之地,巍巍青山如在眼前,汤汤流水犹在耳边。

注目其上,名山胜川之间密密麻麻添了许多注疏,皆以簪花小楷工整书就,柔美清丽,婉约淡雅。

这些注疏将一甲子以来,八川之地的水文变迁、世态人情以及宗门兴衰悉数道来,字里行间隐见编篡者的玲胧心窍。

顾惟清会心一笑,凝神细读。

漱月也凑近来瞧,见画卷上江涛奔涌、峰峦叠翠,不由惊叹连连。

她时而指着某处奇景发问,顾惟清便耐心解说此地风物典故。

她又喜滋滋道:“我往后也要跟公子一起多读书才是。”

顾惟清温言道:“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方能将学问融会贯通。”

漱月虽半懂不懂,但认定公子所言必定在理,忙不迭点头,发间珠坠铃铃作响。

“你们姐妹终日困守这方庭院,却也无趣。”顾惟清徐徐翻阅画卷,“改日带你们出去寻幽访胜,人生方能尽意。”

谁知漱月闻言,却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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